且二人如今不過十七歲的年紀,這般年紀的少年郎,若是有那真本事的,誰能沒有幾分輕狂傲氣?
只是這兩人倒是各自揮揮衣袖瀟灑赴考去了,卻把蘇氏和老太太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實在是當年孟文趕考出事的陰影太深,即使隔了這許多年,一聽自家人再入場,那股揪心的勁兒又上來了。
於是這頭安撫好炸毛的嶽明珍,三下五除二地對完幾筆緊要賬目,孟琦便一頭扎進小灶房忙活起來,不一會兒便端出來了三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一碟酸酸甜甜的梅汁排骨和一碟碧瑩瑩的白灼菜心出來。
今日蘇氏和老太太憂心過度,午飯也只草草扒拉了兩口。可人哪能不吃東西呢?
孟琦端著托盤直奔老太太處去,果見蘇氏正和老太太坐在一起,兩個人相對而坐,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蘇氏的手上還摸著墨金兒,因著心情煩躁,便摸的也沒有什麼章法,墨金兒趴在地上,一張狗臉都寫滿了委屈。
那頭老太太也是一樣,只不過她是將阿花抱在懷裡,手法倒是比蘇氏溫柔得多——畢竟阿花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小貓咪,不開心了可是會直接給人來一下的。
這會兒阿花正被老太太撓的舒服,便“呼嚕呼嚕”地眯起了眼。
但瞧著這樣的光景,孟琦卻不合時宜地笑出了聲——外婆和阿孃真不愧是親孃倆。
瞧著兩人眉頭皺起的程度、嘴角抿起的弧度,還有那憂心時便要抓個什麼在手裡揉搓的模樣,說她們二人沒有血緣關係其他人都是不信的。
兩人聽見門口的動靜,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接著又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哎。”
孟琦更樂了,快步上前將手裡的托盤放下,卻也不提那孟琛和齊元修二人,而是先俯下身將墨金兒從蘇氏的魔爪裡解救了下來。
“娘,墨金兒都要被你揉禿了!”
蘇氏一驚,低頭細看,可不是麼!墨金兒那身漂亮的皮毛愣是被她摸得東倒西歪,亂糟糟地貼在身上,看著別提多可憐了。
墨金兒配合的“嗚嗚”了幾聲,叫蘇氏十分愧疚,忙給墨金兒順起了毛。
而那頭老太太見狀,也趕緊低頭看了眼自己懷裡的阿花。
這一看,手自然是要停下來的,阿花正被人摸得高興,這會兒卻突然停了,有些不滿地抬眼瞥了老太太一眼,見老太太沒有領會自己的意思,便毫不留戀地從她膝頭一躍而下,徒留她一身貓毛。
老太太眼巴巴瞧著,又嘆了口氣,語氣竟帶了幾分委屈:“連阿花也不要陪著我嘍……”
外婆這是拐著彎兒埋怨她這幾日忙碌,沒怎麼顧得上來陪她呢!
孟琦心中好笑,這老太太年紀越大,反倒越像個小孩兒了,於是她膩到了老太太的身邊,甜膩膩道:“阿花不理外婆,阿琦理呀!阿琦可是最喜歡外婆了!”
一旁的蘇氏有些吃味了,卻是老太太先問了出來,她故意睨了孟琦一眼:“那你娘呢?”
孟琦又是一笑,淺淺的酒窩裡像浸滿了甜水:“也最喜歡了!”
蘇氏忍不住笑著橫她一眼:“你這小丫頭,倒慣會說好聽話。”
三人俱是一樂,隨著這一樂,方才籠罩在屋裡的那沉甸甸的愁雲,不知不覺間也悄然散去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