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載光陰倏忽而過,日子過得順遂,卻也攢下幾件值得說道的事兒。
這頭一件,自然是孟琦的生意越發紅火了。這些年,她的各式鋪子如雨後春筍,早將恆安府街巷佔了個遍,如今甚至隱隱有向其他州府蔓延開的勢頭。
如今提起恆安府的特色美食,誰不知曉那香噴噴的烤腸和烤冷麵、極是讓人上頭的螺螄粉和酥脆金黃的炸雞?
而其中最能網羅廣大老少的胃口的,卻要數那喚作“番茄”的稀罕蔬果。
這東西不論烹、煮、燉、炒,還是拿來涼拌或是熬成果醬,都能調弄出獨一份兒的酸甜好味來。可惜物稀為貴,唯那些飄揚著“孟”字旗的鋪子才有得賣。聽聞杏花村那點產出,堪堪只夠支應恆安府孟家的鋪面,外頭人想買來做菜,那是門都沒有!
這事兒當年鬧得頗大,連城裡大酒樓的掌櫃也聞風而動,攜重金前往杏花村求購,卻都灰頭土臉地鎩羽而歸。
過了幾年,聽風軒那邊倒也倒騰出了些所謂的番茄,但那品相、滋味兒乃至產量,都遠不能與孟家相提並論了。
這第二樁喜事,是孟琦十二歲那年終於圓了大夢——靠自個兒掙來的銀錢,在府城替全家人置下了一座敞亮氣派的大宅子!
新宅子比寒山鎮的舊居大了不知多少倍,園中有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更妙的是地段頂好——就在那文華巷張家隔壁的金水巷裡,出入往來極是便宜。
待孟琛與齊元修到了院試、鄉試的關口,連路上的顛簸都省了,只管養足精神下場較量便是。
最重要的是離府學也極近,待二人過了院試可不是要入府學,屆時走不了多久便能到府學,最是方便不過了。
這第三件事,則是與蘇氏有關了。
孟琦要搬到府城去,自然也不能將自己的親人落下,蘇氏自然也是要搬到府城來的。
只是這一搬過來,原來錦繡坊的活計自然是幹不成了。
蘇氏有些低落,她做慣了錦繡坊的活計,如今突然閒了下來,整個人卻都有點不得勁兒。
孟琦見她狀態不佳,便叫她同自己一起忙碌自己鋪子上的事情,蘇氏卻做得不太好。
她天生便在吃食上頭缺了一竅,做起來自然是興致缺缺,即使孟琦叫她看管著鋪子上的人手,她也提不起什麼精神,強按著做自己不喜的事,終究難辦。
眼看親孃一日日消沉,孟琦正愁著,卻沒成想轉機自個兒尋上門了——英娘一家不是早幾年就定居府城了麼?
孟琦一家搬到府城來的時候,英孃的孩子已經兩歲多了,小小的小孩兒生得漂亮又乖巧,又有乳母下人日日跟在後頭不錯眼的伺候著,英娘便也終於能騰出手來做些其他的事情了。
於是英娘便跟著自己的大哥學著做生意。
這學著學著,她便也琢磨出了幾分滋味兒來,也有些躍躍欲試地想要自己試著開間如錦繡坊那般的鋪子來,只盧家卻沒做過這方面的生意,倒叫她一時間不好下手。
如今再一看到孟琦一家和齊家都搬來了府城,當下便是眼睛一亮——這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當下便興沖沖登門拜訪了蘇氏與程氏。三個人關起門來一番合計,竟是越說越投契,當下拍板將這事定了下來。
如今蘇氏也忙得腳不沾地,再不復從前那般整日柔柔弱弱,只將一顆心吊在兒女身上或對著亡夫遺物垂淚的光景了。
而這最後一樁,正是這兩日府城裡最大的一樁事——孟琛與齊元修哥這二人,終於下場考院試了!
二人埋頭苦讀了這些年,如今火候已至。此番入場,便是奔著“三鼎甲”的位置使勁兒的!甚至兩人還放下話來,這頭名必在他二人之間產生!
雖狂妄了些,但能這麼放下話來,也是側面證明了二人的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