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元修在一旁欣賞夠了張家兄弟倆過於精彩的面色,聽見孟琛這番話,總算再次記起了自己今日的使命,於是一改方才吊兒郎當看好戲的模樣,站直了身認真道:“我們是這麼想的——若是佔春兄對那位謝姑娘並無惡感,不如就趁明日踏青,見上一面?”
“地點還是出雲觀,就與平日裡相聚一般無二,若是不成,就當多了個朋友,這也無傷大雅。”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真誠:“當然,若佔春兄實在不願相見,那便作罷。一切以佔春兄的心意為準。”
張佔春此時還有些迷茫,這訊息來得突然,真真砸了他個措手不及,叫他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倒是張佔奎,聽說這謝竹茹竟然已與孟琦成了朋友,出於對孟琦廚藝和人品的信任,他對張佔春開了口:“真沒想到這位謝姑娘竟然能與阿琦妹子相熟,想來人品還是不錯的,說不得真能跟你吃到一處去呢!”
雖然孟琛和齊元修並不知道這話題是怎麼扯到“吃到一處去”的,但也聽出來了此事說不定有戲,紛紛打起了精神。
齊元修立刻趁熱打鐵:“是呀,也沒聽說過這謝家姑娘做過什麼惡事,又人人提起來都交口稱讚,為人該是不錯的。”
又再接再厲道:“對方畢竟是個姑娘家,能豁出去來探你的口風也是極為不易的,想來也是十分真心的,不如……就見上一面?”
他努力扮演著“月老”角色,搜腸刮肚地勸說著:“若是成了自然皆大歡喜,若是實在不成……便當面說開,也好斷了對方的念想不是?”
齊元修顧不得害臊十分賣力的勸解了起來,而孟琛到底比不得齊元修臉皮厚,只能在一旁幫襯著應和。
但他這一番話倒真起了幾分效果,張佔春有沒有被打動看不出來,張佔奎倒是實打實地被打動了,於是也跟著問張佔春道:“不如就見上一面?”
張佔春此時卻沒下定決心,他垂眸看著手中的茶杯,眉頭微蹙,有些猶豫地道:“稍等片刻,容我想想。”
一時間室內落針可聞,三雙眼睛都眼巴巴地看著張佔春,只等他思慮出個結果來。
方才這幾人的勸解,張佔春也聽進了心裡去,他並非迂腐之人,再想想自己如今已然考得功名,倒是真可以考慮一下自己的親事了。
只是……這麼些年來他從未對誰動過那方面的心思,自己真的要這樣稀裡糊塗地成親嗎?
畢竟自己的爹孃是兩情相悅、情深意篤,這麼些年來相處的頗為融洽,他與兄長日日看著,免不了也想找個情投意合的人成婚。
他不禁問自己——自己喜歡謝家姑娘嗎?
謝家姑娘長得端麗、舉止得體,為人處世滴水不漏,又是謝家的女兒,想來是挑不出的錯處的。
且她還是府城有名的才女,想來能與自己吟詩作對,時不時手談一局。
又與孟琦交好……孟琦的性子他知道的,雖說那丫頭見人三分笑,卻不是什麼人都能得她友人相稱的。
如此這麼一通分析下來,似乎這位謝姑娘真的是個十分不錯的選擇?
只是……他尚不明確自己的心意,那謝家姑娘呢?她對自己,又是否真的抱著那份心意?
想著想著,張佔春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自己這般瞻前顧後,思慮萬千,倒顯得優柔寡斷了。對方一個姑娘家,尚且有勇氣邁出這一步,託人來探問心意,而他一個堂堂男兒,竟還在猶豫不決?
想到這裡,張佔春心中豁然開朗。
於是他抬起頭,臉上恢復了慣常的溫潤平和,目光掃過眼前幾人,坦然應允道:“諸位說得在理,明日就見上一面吧!”
有些疑惑,他不如當面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