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元修本就是練武之人,更比旁人耳聰目明幾分,二狗那孩子自以為壓低聲音的對話,終究還是一滴不漏的落進了他的耳朵。
因此,在那兩人都沒注意的時候,他原本就泛紅的耳尖顏色又深了幾分,彷彿要滴出血來,心跳也不爭氣地再次加速,“咚咚咚”地敲擊著胸腔,聲音響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吵鬧。
這小子……走就走罷,沒事說什麼胡話?他一個大男人還能照顧不好自己不成?
齊元修雖心中如此作想,卻忍不住伸長了耳朵努力聽身後的動靜——阿琦會不會答應二狗呢?
她該是會拒絕的吧?
可……萬一呢?
齊元修等了片刻,卻沒聽到孟琦答應,也沒聽到孟琦拒絕。
於是齊元修這一顆心就有些不上不下的起來——阿琦到底怎麼想的啊?
就在這時,孟琦和二狗的談話也已經到了尾聲,二狗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因為燦爛地笑了起來,這次他再看向那老道,已經不那麼牴觸和恐懼了。
齊元修趕忙轉過身來,同孟琦一道目送二狗去到那老道身邊。
沒了二狗在中間做調劑,兩人之間的氛圍又有些微妙地凝滯了起來。
齊元修抬頭望天,孟琦低頭看地,兩個人看起來倒是都挺專注。
但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一陣微風吹過,齊元修乾咳了一聲,乾巴巴地道:“那現在……我們去哪?”
孟琦終於將視線從地上挪走,還未來得及說話,便又聽齊元修道:“你……還餓不餓?不如我們去清賢齋再吃一頓?”
孟琦被齊元修這麼一打岔,頗有些哭笑不得,待她抬頭,再看齊元修面上小心翼翼的模樣,突然心裡一軟。
何必遷怒於他?要怪也是怪自己故意捉弄他,惹得他太過擔心,這才情急之下失了分寸。
再說了,不過拉了一下手腕子、叫了一下小名罷了,算不得什麼。
於是孟琦心裡那點殘留的彆扭勁兒,忽然就散了。
她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語氣如常:“吃什麼吃?氣都氣飽了。”
齊元修一愣,見孟琦已經轉身離去,忙抬腳跟上,嘴裡還道:“那……現在便往回走?”
孟琦正要點頭,卻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飛快地瞥了一眼齊元修——只見那白皙如玉的俊臉上頭如今佈滿了紅暈,眼尾還有些溼漉漉的潮意,更別說他耳朵紅得要滴血似的,再加上那小心翼翼委屈巴巴的神情……
看著……倒像是自己欺負了他似的。
孟琦:……
以齊元修如今的這副模樣,要是回去叫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幾人瞧見還不得鬧他倆個天翻地覆?
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齊元修臉皮竟如此薄?
不過拉了一下手腕子罷了,自己這個被拉的人都沒怎樣呢,他怎麼反倒臉紅成這樣?
於是孟琦咬牙,惡狠狠地回了兩個字:“不回!”
齊元修被孟琦這聲兇巴巴地“不回”驚得一怔,只以為自己剛才太過唐突,孟琦還在生氣,於是忙做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出來,聲音都低了幾分:“方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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