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狗兒雖然心中暗自欣喜,卻也不能放著自己面前這個哭得可憐的孩子不管。
因此他輕嘆一聲,將二狗帶回了自己住處。
老爺子和老太太待陳狗兒如自家子侄,給他安排的住處頗為寬敞舒適。
二狗跟著陳狗兒進入了屋子,看著那間絲毫不顯逼仄,甚至還收拾得井井有條,還擺了面多寶閣的室內,眼睛亮晶晶的。
狗兒哥就是他的頭一位恩人,當初若不是狗兒哥,自己說不得就要被打死了。
眼下見著狗兒哥過得還不錯,二狗由衷地為他感到開心。
而陳二狗看著面前的灰撲撲的二狗,又感受到他全然的依賴,心中也柔軟了幾分。
他輕輕勾起嘴角,突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自己叫“狗兒”,而這孩子叫“二狗”,他還叫自己哥哥,那麼……這個孩子會不會就是他的弟弟?
這個念頭讓陳狗兒一時竟不敢開口求證,生出幾分近鄉情怯的忐忑。
他雖然沉默,但二狗何等機靈——這摸爬滾打長大的小乞兒,輕易就看穿了陳狗兒的心思。
二狗輕輕抿了抿嘴,終於還是開口道:“狗兒哥,你的頭疾是不是好了?”
若是沒好,又如何能勝任管家的工作呢?
陳狗兒看著他,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含笑道:“是好了……”
二狗卻突然打斷了他的話,接著陳狗兒的話道:“但你還是沒有記起來以前的事情,對不對?”
陳狗兒有些驚訝,他低下頭,對上了二狗的目光,看著那目光中的忐忑和愧疚,陳狗兒更疑惑了。
難道……自己的頭疾還與這孩子有關?
二狗低下了頭,聲音中滿是自責:“都怪我……若不是我,你的頭疾又如何會加重呢?”
果然是與這個孩子有關。
但陳狗兒卻沒有怨他,而是又輕輕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腦袋,安撫道:“我這不是好了嗎?”
二狗卻用力搖了搖頭。
他抬眼看著陳狗兒,眼中情緒複雜得令人心驚——那裡頭有愧疚,又猶豫,又有些不知所措和悲傷,又與一些與他的年紀不符的鮮明的痛苦糅雜在一起,叫陳狗兒幾乎不忍直視。
在原地僵立許久,二狗終於一咬牙,豁出去般突然說道:“狗兒哥……你誤會了,我並不是你的弟弟。”
他今日一見到陳狗兒,最初重逢的激動驚喜過去了之後,他便察覺陳狗兒的記憶並沒有恢復。
狗兒哥看他的目光充滿了疑惑的探詢,還有一絲期待,卻獨獨沒有見到熟識之人的親暱。
狗兒哥沒認出他,也沒有記起自己丟失的記憶。
二狗起初是有些失落悲傷的,但悲傷過後,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個有些可恥的念頭。
狗兒哥叫“狗兒”,而自己叫“二狗”,何不將錯就錯,告訴狗兒哥自己其實是他的弟弟?
狗兒哥找不到自己的來路和家人,而他剛好從來沒有過家人,不如……就這麼認了下來,如此,狗兒哥和自己就都有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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