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劇她心中的恨意與焦灼。強烈的復仇慾望如同毒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不得安寧,哪裡還有心思欣賞什麼英雄故事?
她只覺得時間過得異常緩慢,每一刻都是煎熬。
眼瞅著戲已進入尾聲,觀眾席上開始有人提前離場,潘月泠知道,不能再等了。她必須搶在那兩人離開之前,佈置好一切。
她悄然起身,避開其他尚未離席的客人,腳步輕盈而迅速地離開了包廂。
潘月泠的計劃並不複雜,甚至堪稱簡單粗暴——她的目標,是在孟琦和嶽明珍離開戲園後,將她們騙上一輛由她控制的馬車。
這計劃實施起來並不算太難,因為她早就留意到,孟琦和嶽明珍出門,似乎並無乘坐固定車馬的習慣,往往是在街邊臨時僱傭馬車,這便給了她可乘之機。
她只需提前租借一輛馬車停在戲園附近,讓自家車伕冒充是等候客人的臨時車伕即可。至於如何讓潘府的車伕聽命於她,配合這趟“私活”……潘月泠認為這根本不是問題。
她終究是潘家正經的嫡出小姐,即便暫時失了父母歡心,積威猶在。一個靠潘家吃飯的車伕,只要她還頂著小姐的名頭,便有的是法子讓他乖乖聽話,不敢不從。
她迅速找到在戲園外等候的潘家車伕,低聲吩咐了一番,又塞過去一錠分量不輕的銀子。
那車伕臉上掠過一絲掙扎與畏懼,但最終還是在她冰冷而堅持的目光下,低頭應了,趕著馬車,偽裝成等客的模樣,混入了戲園外那些候客的馬車之中。
安排妥當,潘月泠便隱在戲園門口一側的陰影裡,心跳如鼓,既緊張又興奮地等待著獵物上鉤。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並未完全如她所願。
戲散場了,人流湧出。潘月泠看著孟琦和嶽明珍隨著人群走了出來,站在戲園門口的臺階上,似乎在張望等待。
她心中暗喜,示意自家那偽裝的車伕上前招攬生意。
那車伕依言上前,操著本地口音,殷勤地問兩位姑娘是否需要馬車。誰知,孟琦卻客氣地搖了搖頭,指了指戲園門口,說道:“多謝,我們還在等人,暫時不走。”
等人?
潘月泠的心猛地一沉,幾乎瞬間就猜到了她們在等誰——除了齊元修和孟琛,還能有誰?
她耐著性子,又悄悄靠近了些,豎起耳朵,隱約捕捉到孟琦和嶽明珍的零星對話:
“……說好了戲園門口見的,怎麼還沒來?”
“許是校場那邊耽擱了,再等等吧。”
“也是,難得出來一趟……”
果然是等齊元修和孟琛!
一股更加酸澀尖銳的妒恨,如同毒液般注入潘月泠的心臟,讓她幾乎要控制不住地衝出去。
自己如今落到這般田地,聲名狼藉,困守愁城,憑什麼這兩個賤人還能如此愜意地與人相約,還能得到齊元修和孟琛那般出色男子的青睞與陪伴?
自己得不到的,她們也休想得到!她們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