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林桃,因著早在潘家事發前,就隨著姐姐一同離開了恆安府來到京城,並不清楚後來具體發生了何事。因此,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狀若瘋癲的潘月泠,又轉頭看向面色冰冷的姐姐,輕聲問道:“姐姐,這……說的是什麼事?她後來又做了什麼?”
林芍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潘月泠,只微微側頭,用平靜無波的語氣,簡潔地回答自己的妹妹:
“在你我二人離開恆安府後,她賊心不死,又設下毒計,試圖綁架孟琦與嶽明珍二人,將她們賣入……最低等的勾欄妓館之中。”
林桃聞言,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急急追問道:“怎麼會這樣?!那、那孟姑娘和嶽姑娘她們……沒事吧?”
雖然她也聽到了潘月泠剛才嘶喊的“她們無事”,可潘月泠此刻的話如何能信?
她不過是為了逃避懲罰,垂死掙扎罷了!
誰知道她口中的“無事”,是真的全身而退、毫髮無傷,還是僅僅“留了條命”?
這其中的差別,可謂是天壤之別!
若是後者……林桃簡直不敢再想。
然而,回答她這個問題的卻不是林芍。
只見潘月泠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嘶聲吶喊著,試圖證明自己的“手下留情”:
“我、我是那麼想過!我承認我想過!可我不是最後……最後也手下留情了嗎?對!我最後還是心軟了,只是叫那車伕教訓二人一下!”
“而且你看!那車伕是個廢物!嶽明珍那賤人跑了!孟琦也被救走了!她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一點事兒都沒有!所有人都護著她們!她們能有什麼損失?!”
聽見潘月泠這近乎無恥的狡辯,林桃的心非但沒有放下,反而揪得更緊。她緊緊盯著姐姐,等待一個確切的答案。
反而是林芍,似乎是被潘月泠這聒噪而無恥的辯白吵得心煩,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冷冷瞥了她一眼。
只這一眼,便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成功地將潘月泠剩下所有的話都硬生生嚇了回去,堵在了喉嚨裡。
但她到底害怕林芍那“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恐怖懲罰,在極致的恐懼驅使下,她終於還是戰戰兢兢地帶著哭腔再次開口:
“那、那兩人既然沒有真的出事,沒有受到傷害……那你、你就不能將那樣的手段放在我的身上!這不公平!這沒有道理!”
她實在是怕了,怕到了骨子裡。
或許在剛被囚禁時,在被流放途中,她還曾存著一絲渺茫的希冀——憑藉自己尚且年輕姣好的臉龐,或許能引起某些男人的憐憫或慾望,換取一線生機。
可在知道囚禁自己、掌握自己生殺大權的人是林芍時,那點可憐的希冀,便瞬間破滅,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芍是女子,是一個恨透了她、被她害得家破人亡、墮入風塵後受盡屈辱的女子。
她不會對自己“憐香惜玉”,不會被美色所惑,她眼底只有刻骨的恨,只有熊熊燃燒的怒火。
她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寢她的皮!
所以,如果林芍當真將她原本為孟琦和嶽明珍準備的那些骯髒手段,用在她自己身上……那她絕對沒有絲毫靠著“色相”上位、換取優待的可能!
等待她的,只會是真正的地獄——淪為最低等、最骯髒的妓子,日日承受非人的凌辱與折磨,隨後染上一身惡疾,在無盡的痛苦與屈辱中,像垃圾一樣被丟棄,潦倒骯髒地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