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元修運氣不錯,方才隨手一抓,便抓到了上面寫著他自己名字的那一卷。
此刻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名字,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而孟琛見狀,也忙探手將另一卷綾卷取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展開——果見上面寫著“孟琛”二字,筆跡端正,墨色如新。
從此以後,他們就是國子監的監生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光芒。
然而,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喜悅之中、紛紛湊上前去細看那綾捲上的字樣時,孟琦卻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這……時間是不是快來不及了?”
她伸手指著那綾捲上標註的日期,面色驟然變得焦急起來:“怎麼是二月初一?尋常不是九月入學嗎?今日可是已經正月廿二了!”
“什麼?”
孟琛和齊元修聞言,臉上的笑意猛地一滯,連忙低頭仔細看去。
果然,在那綾卷的末尾,清清楚楚地寫著“二月初一”的字樣。
孟琛和齊元修同時沉默了,他們這位陛下,真的是……
看到這樣的日期,他們如何還能猜不到這位陛下的用意?
尋常地方院試的頭幾名,即便要入國子監深造,也都是在九月入學,那是慣例。二月通常是隻招收上年缺額、特奏名、蔭補子弟等特殊情況,極少有新生在這個時候入學的。
很明顯,“黃先生”這是又起了促狹的性子,故意鬧這麼一齣,好打眾人一個措手不及,也算是略略懲罰一下他們之前因著潘月泠一事差點惹出的亂子。
可這事兒雖然突然了些,到底是好事一樁。叫眾人的開心之中,又夾雜了幾分哭笑不得的無語,心中也有些焦急起來。
好在恆安府離京城並不算遠,他們若是在這兩日內便啟程,緊趕慢趕,也是能剛好趕上的。
只是,再想多留些時間與家人好好道別、與心上人溫存幾日,卻是不能夠的了。
於是齊元修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方才還眉飛色舞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可憐巴巴地轉向孟琦,表情裡甚至帶上了幾分委屈:“阿琦……”
孟琛到底內斂些,他只是定定地望向嶽明珍,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我這一去……”
嶽明珍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有些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
而孟琦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衝齊元修道:“好了好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離得又不遠,放假了就回來唄。”
頓了頓,看著齊元修那更委屈了幾分的面色,孟琦到底還是心軟了,語氣也軟了下來:“反正……京城離得也不遠,若是我得空,興許還會去看看你們呢。”
齊元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響亮地應了一聲:“好!那可說定了!”
倒是孟琛,依舊沒有開口,他只是默默地將目光投向嶽明珍,仔細看去,那目光裡分明含著隱隱的期待,卻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麼靜靜地望著她。
嶽明珍被他這樣注視著,只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她與孟琛對視了片刻,最終還是敗下陣來,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和她自己也沒有發覺的縱容:“到時候,我跟阿琦一起去。”
孟琛聽見嶽明珍這句承諾,那一直緊繃的唇角,終於緩緩地露出了一絲笑意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