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的手還按在石板上，指腹能感覺到符文的震動正一點點減弱。那股從地底湧上來的能量不再狂暴，像是被馴服的河流，順著她經脈緩緩流淌。她沒動，也不敢輕易鬆手——鑰匙嵌在槐樹根部，像一把插進心臟的刀，拔早了，封印可能反噬。
玄鐵雄退到了前院門口，腳步踉蹌卻不亂。他身後幾個供奉東倒西歪，有人扶著牆喘氣，有人捂著手臂低聲咒罵。清風派那幾個黑衣人早就沒了影子，連個招呼都沒打。陳雅還站在廊下，傘掉在地上，腳邊是半片碎瓦。
白雲飛從牆邊走過來，右臂上的血已經凝了，但衣服裂口還在滲。他幾步攔到陳雅面前，聲音不高：“你想去哪兒？”
陳雅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剛才那一陣光，不是誰都能扛住的。”白雲飛盯著她，“你站在這兒沒跑，說明你知道自己走不了。”
李冰終於抬起左手，十二片金刃在空中轉了一圈，重新聚成一面小盾，落回掌心。她慢慢走向前院，腳步穩，呼吸勻，可每一步都像踩在繃緊的弦上。吞天葫貼著胸口，微微發燙，像是剛吃飽又警覺起來。
她走到陳雅面前，從袖子裡掏出一支錄音筆，拇指一按。
“……只要你幫我們找到靈脈鑰匙，事後三成資源歸我。”陳雅自己的聲音響了起來，清晰得刺耳。
她的臉白了一下。
“你還說，玄鐵家是為了‘保護’靈脈才佈防？”李冰關掉錄音，抬眼看她，“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他們帶的是破陣錘和封脈釘？這些東西，是用來加固的？還是用來撬開的？”
陳雅咬住下唇，沒說話。
“你弟弟被捏住了吧？”李冰語氣沒變，“所以你只能聽話。可你忘了，我不是非得信你。我可以把你交給警察，砸店、傷人、合謀侵入私人住宅，哪一條都不輕。”
白雲飛接道：“王家那邊已經開始撤人了。醫院門口的車也走了。你現在被抓，他們不會救你。”
陳雅猛地抬頭看他，眼裡有慌，也有恨。
“但我沒打算現在就報警。”李冰把錄音筆收回去，“我想讓你看清楚一件事——背叛的人，最後什麼都撈不著。你幫他們，他們把你當棋子。你回頭想分一杯羹，他們只會嫌你多嘴。”
她說完，轉身看向大門方向。
玄鐵雄還沒走遠，背影僵直，手下兩人架著他胳膊。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實。月光照在他肩頭，那件深色外套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皮肉底下微微蠕動。
凌雲的聲音突然在腦子裡響起：“不對勁。”
李冰腳步一頓。
“他受的那一擊，按理說該傷到筋骨。但他現在走得太穩。而且……”凌雲頓了頓，“他體內那股能量，比之前濃了。不是恢復，是增強。”
“你是說，那層黑氣不是內勁？”
“是外來的東西。”凌雲語氣沉下去，“它在吸收剛才的靈脈波動，反過來餵養宿主。這不是潰敗，是撤離。他在等下次出手的機會。”
李冰盯著玄鐵雄的背影，直到他拐出大門，消失在巷口。
白雲飛走到她身邊，低聲道：“要追嗎？”
“追不上。”她說，“他現在不怕我們動手，說明他有底氣。剛才那一撞，屏障沒傷他，反而讓他得了好處。”
“那就先穩住這邊。”白雲飛掃了眼陳雅，“這個人怎麼辦？”
李冰回頭看了陳雅一眼：“留她在屋裡，別讓她碰任何通訊裝置。明天早上，我會讓記者來‘採訪’她。她要是配合，還能少判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