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結束通話電話後,沒在屋裡多留一秒。她抓起外套披上,指尖觸到領口內側那片薄如蟬翼的能量膜,涼得像一片剛從井裡撈出的鐵片。她沒拉衣領檢查,只輕輕按了按,確認它還在原位。
車鑰匙在掌心硌了一下,她轉身出門,院門吱呀一聲被風吹開一條縫,槐樹的影子掃過門檻,像是有人剛站過。
王家別墅離老宅不遠,開車二十分鐘就到了。路上她沒聽音樂,也沒看導航,眼睛盯著前方,手穩在方向盤上,呼吸壓得很平。凌雲在意識裡一句話沒說,但那種沉默比說話更讓她繃緊神經。
車子停進王家前院時,陽光正斜照在鐵門上。兩名穿黑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臉熟。她一眼認出來——那天晚上繞著老宅測繪的三人中,有兩個就是他們。一個左耳戴著銀環,另一個右手袖口裂了一道細縫,像是被什麼劃過。
鐵門自動開啟,她把車開進去,停穩,推門下車。
大廳門開了,王老爺迎出來,臉上堆著笑:“李小姐能來,真是給面子。”
她點點頭,沒笑,也沒走近。
“進來坐,茶都泡好了。”他側身讓路,語氣熱絡,可眼神一直往她身後瞟,像是在等誰。
她走進去,廳內冷氣開得很足,地毯厚得踩上去沒聲。沙發組擺成半圓,茶几上真有茶,冒著熱氣。但她沒坐下,只站在離門最近的位置,背對著出口。
“您說想談談靈脈開發的事?”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一點,帶著點猶豫,“我……其實還沒想好。”
王老爺一愣,隨即笑得更深:“不急不急,合作這種事,本來就得慢慢談。咱們都是本地人,總比外人靠得住,對吧?”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兩道人影走過來,正是門口那兩個黑衣人。他們沒穿西裝外套,露出腰間的皮套和手臂上的紋身——一道扭曲的螺旋,像是某種符號。
“這兩位是?”她問,目光落在銀環男人身上。
“朋友。”王老爺輕描淡寫,“專門研究地脈能量的專家,聽說你家那塊地特別特殊,想當面請教。”
銀環男人往前一步,嗓音沙啞:“我們不需要請教。我們要的是控制權。”
空氣一下子沉下去。
李冰眉梢微動,像是被嚇住,往後退了半步,肩膀輕輕撞上牆壁。她抬起眼,聲音發虛:“你們……是誰的人?”
“玄鐵雄派來的。”另一人直接開口,袖口那道裂痕下,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灰光,“他讓我們帶話——靈脈節點必須交出來,否則崑崙的事,還會再演一遍。”
她心頭一震。
凌雲立刻在意識裡提醒:“別動,讓他們繼續說。”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悄悄撫過衣領內側。那一瞬,能量膜微微震了一下,共振啟動。她眼角餘光掃過兩人手腕,發現他們的脈搏位置都嵌著一塊黑色晶體,正隨著說話節奏閃爍。
“我……我得回去問我父親。”她聲音發顫,“這種事不能我一個人決定。”
銀環男人冷笑:“你爸早就廢了,靠符文鑰匙撐著命,你還指望他拿主意?”
王老爺突然插話:“夠了!”他轉向李冰,換上無奈的表情,“李小姐,他們確實有點急,但我保證,只要我們合作,絕不會讓你吃虧。”
她盯著他,忽然發現他的右手一直在抖,藏在袖子裡,卻遮不住那細微的抽搐。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她問。
“很簡單。”銀環男人逼近一步,空間微微扭曲,像是有股無形壓力壓過來,“今天就把節點座標交出來,我們可以讓你活著離開。”
她感到體內靈脈一陣排斥,像是血液裡扎進了刺。但她沒躲,反而低頭,像是被壓垮了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