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點頭，用手肘撐地，一點一點往上爬。白宇的腿拖在雪裡，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風忽然小了些。她抬頭，看見遠處山脊線上，一道微弱的金光一閃而過，像是有人在高處點燃了燈。但她知道，那不是燈。
那是星序監測裝置的餘波，還在運轉。
她收回視線，繼續往前爬。手指凍得發紫，可她沒鬆開盒子。膝蓋磨破了，血混著雪泥糊在褲管上，疼得鑽心，但她沒停下。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她數著。每一步都像在割肉。
終於，她踩上了舊驛道的石板。腳下觸感變了，堅硬、冰冷，帶著久遠的刻痕。她低頭看去，石縫間有淡淡的銀光流動，像是地下水脈在發光。
“到了。”她說。
話音剛落，吞天葫猛地一震。一股溫流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她渾身一顫，像是被人從冰水裡撈出來，又扔進了暖房。
白宇也咳了一聲，眼皮動了動。
她剛鬆了口氣，忽然察覺不對——封印盒在發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燙，燙得她掌心生疼。她低頭去看，發現盒子表面浮現出一道新的紋路，金色的，蜿蜒如龍。
鑰匙還在她另一隻手裡，懸空漂浮著，藍光未熄。
“怎麼了？”她問。
凌雲沉默了一瞬：“盒子……在回應什麼。”
她還沒反應過來，盒子突然劇烈震動。鎖釦咔噠一聲，彈開了一道縫。
她慌忙去按，可那道縫隙裡，一絲極細的黑氣正緩緩溢位，像煙，又像活物，在空中扭動了一下，朝著山頂方向飄去。
她伸手去抓，黑氣卻在觸碰的瞬間炸開，化作無數微塵，散入風中。
“糟了。”凌雲聲音緊了，“它洩露了位置訊號。”
她心頭一沉，回頭望去——崑崙山頂，風雪未歇，可那道金光，消失了。
她抱著盒子站起來，拖著白宇繼續往下走。腳步更急了，每一步都踩在石板接縫上，像是怕驚動什麼。
石板上的銀光開始閃爍，忽明忽暗，像是在預警。
她沒回頭，也不敢回頭。
最後一塊石板被踩過時，她聽見腳下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像是機關啟動的聲響。
她邁出一步，踏入山道拐角。
風猛地捲起，吹亂她的頭髮。
她抱著盒子，揹著白宇，一步一步，走進更深的雪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