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全放。”凌雲提醒，“留一部分給新根供能。”
李冰點頭，調整手勢。導流陣的出口收窄，只放走六成能量，其餘順著原路迴流。她又招手，讓土屬性感知的那隻精靈飛過來，讓它貼著地面飛行，標記出所有能量淤積點。
三隻精靈輪流作業。火精靈負責加熱蒸發，水精靈做物質分離，土精靈則不斷彙報地下結構變化。李冰坐在陣眼旁，一手搭著水晶，一手按地，隨時調整導流方向。
時間一點點過去，黑泥的滲出量逐漸減少。檢測儀上的波形也趨於平穩，雖然還沒恢復到正常水平，但至少不再惡化。
凌晨三點十七分，土精靈突然停下，懸在半空不動。
“怎麼了？”李冰問。
精靈沒回應，但它指向地底某處。李冰立刻感知過去——在那裡，一根細如髮絲的新靈脈根鬚正緩緩延展，前端微微發光，像是在摸索方向。
“它在找出口。”凌雲說。
“我們得幫它接上。”
李冰深吸一口氣，將吞天葫的能量緩緩釋放。一團溫和的金光從她掌心溢位，順著導流陣流入地下。那根鬚感應到能量，輕輕顫了一下，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延伸了一小段。
成功了。
她靠回石柱，終於鬆了口氣。汗水順著鬢角滑下，衣服貼在背上。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耗了，精血還沒完全恢復，強行支撐這麼久，已經接近極限。
沈毅走過來，看了眼檢測儀。“頻率穩住了，現在是十一點五秒一次。”
“還不夠。”李冰搖頭，“必須回到十二秒以上才算安全。”
“你還能撐多久？”
“不知道。但我得撐到它自己能走。”
沈毅沒再說什麼，轉身交代兩名技術人員繼續記錄資料。他臨走前停下腳步：“一旦跌破十秒，立刻通知我。”
“我知道。”
他走了。院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光門微弱的嗡鳴和精靈翅膀劃過空氣的聲音。
李冰閉上眼，手仍貼著地面。她能感覺到那根新長的脈絡正在一點點深入，像嬰兒學步，搖晃卻堅定。吞天葫自動運轉，持續輸送能量，彷彿它也在認這條脈為同類。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睜開眼。
土精靈又停了。這次它不是指向地下，而是對著東牆根的一處裂縫——那裡，黑泥已經乾涸，但在裂縫深處，一抹嫩綠色正悄然浮現。
她爬過去，小心翼翼扒開碎石。一截細小的藤芽正從靈脈根鬚旁鑽出，頂端帶著露珠般的光暈。
這是生命。
她輕輕碰了下那根芽，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震顫，像是回應。
火精靈飛過來，落在她肩上，熱度輕輕拂過耳側。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地面又震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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