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發生了。
被綠光掃過的黑藤開始萎縮、脫落，露出底下尚未完全壞死的木質層。一片掛在高枝的枯葉輕輕一顫，邊緣竟冒出一點新綠，像冬雪裡鑽出的第一莖草芽。
艾琳倒退半步，嘴唇微動：“這不可能……平衡轉化？失傳的聖器才會……”
話未說完，吞天葫再次震動，葫蘆口轉向另一處傷口，繼續吸收。這一次，黑霧的噴射更加猛烈，幾乎化作實質箭矢，卻被葫蘆穩穩吞下。綠光流轉速度加快，新生的翠色順著枝幹一路向下蔓延。
李冰鬆了口氣，卻發現體內靈脈一陣滯澀。她低頭看手，指尖發麻，經絡中靈流執行變得遲緩。
“你撐不住多久。”凌雲在意識中提醒，“它在借你的脈力加速轉化，必須切斷部分連線。”
她立刻調整呼吸，將靈流從水晶撤回七成，只留基本維持屏障。光幕厚度減半，但仍在運作。
白雲飛蹲下檢查地面裂痕：“這些根還在往外滲黑氣，源頭沒斷。”
艾琳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點綠芒，輕輕點在吞天葫下方的樹皮上。綠芒滲入後，整棵樹輕微一震，隨即，一處隱蔽的根瘤裂開，露出裡面一團跳動如心臟的黑色結晶。
“這是汙染源核心。”艾琳臉色發白，“我們一直找不到它藏在哪一層根系裡。”
李冰立刻明白過來：“它在躲。只有吞天葫的感應能逼它現身。”
果然，葫蘆感應到目標，毫不猶豫調轉方向，直撲那顆黑晶。黑晶劇烈震顫，釋放出大量黑霧試圖逃逸，卻被葫蘆口形成的吸力牢牢鎖住。
“現在怎麼辦？”白雲飛問。
“讓它吸。”李冰盯著那顆不斷縮小的黑晶，“只要它還能吐出綠光，就說明轉化沒停。”
時間一點點過去。黑晶體積縮減至拳頭大小時，吞天葫突然發出一聲低鳴，葫蘆身上的金紋全部亮起，綠光不再是涓流，而是化作一道光柱，從葫蘆底噴湧而出，直接貫入樹幹中心。
生命之樹整株一震。
所有殘餘黑藤在同一刻崩解，化為灰燼飄落。焦黑的根系開始褪色，露出底下溼潤的白色新根。一片接一片的枯葉脫落，新芽從枝節處鑽出，嫩綠得幾乎透明。
艾琳雙膝一軟，跪坐在地。
“活了……真的活了……”
她抬頭看向李冰，眼神複雜：“你說它不會傷人？可它剛才明明在對抗某種意識——那顆黑晶，有自我防禦的意志。”
“混沌本就有意識。”李冰收回元素水晶，聲音有些疲憊，“但它對付的是混亂，不是生命。你看樹根，它沒碰一根好根。”
艾琳久久不語。她伸出手，輕輕觸碰一段新生的枝條。指尖離開時，枝條上開出一朵小小的白花，花瓣薄如蟬翼，散發出極淡的清香。
“我原以為，需要整個議會合力才能啟動淨化儀式。”她終於開口，“但現在看來……真正的核心力量，一直在你們手裡。”
白雲飛看了李冰一眼：“所以明天的儀式，它能主導？”
“必須由它主導。”艾琳站起身，目光堅定，“我會下令封鎖聖壇，召集所有長老準備最終淨化陣。但有個條件——”她盯著吞天葫，“它必須全程受控，不能脫離視線。”
李冰剛要答應，吞天葫卻突然一震，葫蘆口轉向聖壇深處某處地下，金紋急速流轉，像是發現了什麼新的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