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走後,白雲飛沒回宿舍。他轉身朝後山去了。
風還在吹,比白天小了些,但足夠清晰。他站在那塊老地方——離學院主殿不遠的一片空地,地面是硬土和碎石混著青苔,幾根斷裂的木樁插在邊上,是他前些日子練劍時留下的痕跡。他抽出劍,劍身映著暮色,泛著冷光。
他閉了會眼,腦子裡全是滿月夜那一戰。
影月教徒從黑霧裡撲出來的時候,他出了一劍,再一劍,可總差那麼一點。敵人太多,動作太快,他的劍氣剛劈出去,下一個已經繞到側翼。那時候他就明白,單靠一次性的風刃劍氣,壓不住場面。
得連著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內息沉下去,左手按住丹田,右手持劍橫在胸前。風元素在他周身緩緩聚攏,像一層薄紗貼著皮膚流動。他沒急著動,而是先讓氣息和魔法同步——這是最近才摸索出來的節奏,內息走前三寸,風元素跟後兩分,不能亂。
第一步,壓縮。
他手腕輕轉,劍鋒劃出半弧,體內內息猛然上提,帶動風元素在劍刃前端凝成一團。這不是普通的風勁,而是三層疊加:第一層穩基,第二層蓄勢,第三層待發。他試過太多次,前幾次全毀在釋放時機上——三股勁一起炸開,威力是大了,可控制不住方向,反倒把自己震得手臂發麻。
這次他放慢呼吸,一拍、兩拍、三拍……等到第三拍末尾,腳尖一點,劍往前送。
“斬!”
一道風刃飛出,緊跟著第二道,間隔不到半息,第三道順勢追擊。三道風刃呈扇形展開,呼嘯著切向十米外那塊青巖。
啪、啪、啪——三聲脆響幾乎連成一聲。
岩石表面多了三條平行深痕,每一條都切入寸許,邊緣整齊,沒有崩裂。他睜眼走過去看,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成了。
他不是沒失敗過。上午練的時候,有一回內息卡在肩井穴,風元素反衝回來,整條右臂麻了半刻鐘。還有一次節奏錯了一拍,第三道風刃偏了方向,差點削到自己腿。但現在不一樣了,吞天葫剛才輕輕震了一下,他沒注意,只覺得經脈裡突然順了,像是有人往他氣血裡注了股溫水,幫他把紊亂的能量捋平了。
他不知道那是吞天葫在自動調節,只知道現在體內的流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穩。
他又試了兩次,一次原地釋放,一次配合踏步突進。第三次時,他已經能在移動中完成三重壓縮,並且精準控制每道風刃的落點。他把目標換成三根木樁,三道風刃依次命中,木屑飛濺,樁子應聲倒下。
這不再是單純的劍法,也不是純粹的魔法。是兩者咬合在一起的東西。
他收劍入鞘,擦了把汗,正要坐下調息,聽見身後腳步聲。
“你這已經不只是劍法了。”
李冰站在石階上方,手裡拿著那份資料夾,還沒換下助教的長袍。她看了有一會兒,沒出聲,直到他收完最後一式。
白雲飛回頭,笑了笑:“終於不像只能擋刀的護衛了。”
“你剛才那三道風刃,中間幾乎沒有停頓。”她走近幾步,“而且每一擊的力量分佈都很均勻,你是怎麼做到同時控三股能量的?”
“不是同時。”他說,“是一道接一道推上去的。內息打前站,風元素踩著它的節拍走。就像爬樓梯,一步踩實了,再邁下一步。”
李冰點點頭,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又抬頭:“院長給我的檔案裡,有張畫著符號的黃紙。吞天葫反應很強烈,我覺得它想讓我看什麼。”
“那你打算查?”
“已經在查了。”她說,“不過現在更想知道你怎麼把魔法融進武道里的。凌雲說,你的突破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很重要。”
話音剛落,她眼神微閃,像是聽到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