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葫的震動像一根繃緊的弦,直衝李冰腦門。她猛地閉眼,耳邊凌雲的聲音還在迴盪:“別看它的眼睛。”那影子一閃即逝,可她能感覺到,剛才那一瞬,有股力量試圖鑽進她的意識。
她沒動,呼吸壓得極低,體內靈脈緩緩運轉,光流自丹田升起,沿著經絡鋪開。吞天葫貼著腰側發燙,但不再劇烈震顫,像是被什麼穩住了。她睜開眼,目光落在不遠處倒地的村民身上。
“我去看看。”她說,聲音不大,卻沒帶半點遲疑。
白雲飛眉頭一擰,“你剛才是不是……”
“我沒事。”李冰已經走了兩步,“他們還活著,只是被封了意識。我能處理。”
陸澤看了她一眼,沒攔,“五步內,別硬撐。”
李冰點頭,走到最近一個村民身邊蹲下。那人是個年輕農夫,臉灰白,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她將手掌輕輕覆上他的額頭,指尖泛起一層淡金光暈。光流滲入,順著對方經絡探去,立刻觸到一團黏稠的黑氣,像蛛網一樣纏在識海邊緣。
她不動聲色,調動體內靈脈能量,引導光流緩慢剝離。吞天葫同步開啟吞噬口,將逸散的黑暗能量吸入,轉化後反哺純淨光能。幾息之後,農夫的眼皮忽然抖了抖,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
“醒了!”陸澤立刻靠近,釋放一縷風元素探其神經反應,“意識在恢復,但波動不穩。”
李冰沒鬆手,反而加大光流輸出。她能感覺到那團黑氣在掙扎,像是有生命般往深處縮。她咬牙,指尖光暈驟亮,強行將最後一絲汙染抽出。吞天葫“嗡”地一震,整團黑氣被吸走,轉化成溫潤能量回流她全身。
農夫猛地睜眼,大口喘氣,眼神從渙散到聚焦,最後定在李冰臉上。
“你……你是……”他嗓音嘶啞。
“別急。”李冰放輕語氣,“你現在安全了。能說話嗎?”
農夫喘了幾下,艱難點頭,“黑翅膀……從天上落下來……好多人倒了……骨頭自己爬起來……眼睛是灰的……”
白雲飛眼神一沉,“亡靈族操控軀殼,配合高空單位精神壓制,手法乾淨利落。”
“不止。”陸澤蹲下,手指劃過地面殘留的黑紋,“這些痕跡有墮落聖光的特徵,能同時調動亡靈和墮落天使之力的,只有黑暗聯盟的核心分支。他們不是來清場的,是來佈陣的。”
李冰繼續給農夫輸送光流,防止殘餘影響反撲。她一邊操作,一邊在心裡默唸凌雲常說的話:“能量不會消失,只會轉移。留下痕跡的地方,就是線索的起點。”
她抬頭看向村口那塊石碑。黑色紋路還在蠕動,像活物般緩慢延伸。
“得查源頭。”她說。
“別碰!”白雲飛出聲警告,“這種活性魔法紋,硬碰會觸發反噬。”
李冰沒反駁,而是閉目凝神,讓靈脈能量包裹指尖,形成一層薄而穩定的光膜。她記得凌雲教過:“不是對抗,是引導。像抽絲一樣,逆向把能量流拽出來。”
她走近石碑,指尖輕觸黑紋邊緣。剛一接觸,一股陰冷氣息順指而上,但她早有準備,光膜瞬間收緊,將侵入的能量隔絕在外。她緩緩施力,像從泥潭裡抽繩子,一點一點,將深埋在紋路中的原始能量頻率剝離出來。
吞天葫再次震動,這次是興奮的震顫。它自動開啟轉化通道,過濾雜質,只留下最純粹的那一段能量波。
李冰閉眼感知,腦海中浮現一條模糊的軌跡——西北方向,山脈起伏,地勢陡峭,能量殘留一路延伸,最終指向一處險峻山嶺。
“是黑風嶺。”她睜開眼,語氣篤定,“能量殘留明確指向那裡。”
陸澤立刻取出地圖攤在地上,對照方位比對地形。黑風嶺位於魔法界西北邊境,三面環崖,只有一條窄道通入,歷來是禁地。他手指劃過等高線,皺眉:“這地方沒有靈脈經過,按理說不適合設據點。但他們選這裡,肯定有原因。”
“或許是盲區。”李冰看著地圖,“我們七大節點的監控範圍都避開了這片區域,他們可能早就摸清了防禦漏洞。”
白雲飛站起身,環視四周廢墟,“村裡沒有大規模戰鬥痕跡,說明敵人主力已經撤離。留下的只是汙染源和傀儡,目的不是佔領,是傳遞資訊——或者測試反應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