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的手還扣在李冰手腕上,掌心殘留著剛才那一拉的力道。她沒鬆開,而是順著後撤的慣性將人帶得更遠些,直到背脊撞上一塊傾斜的巖壁。吞天葫懸在胸前,壺口微轉,像嗅到風向的獸鼻,輕輕顫了一下。
李冰喘了口氣,法杖抵地穩住身形。她低頭看去,方才站的地方已經塌成一個深坑,邊緣泛著暗紅餘溫,泥土裡滲出的熱氣在腳邊打了個旋,又迅速被晨風吹散。
“不是陷阱。”凌雲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是活的東西在底下燒出來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子動了。
樹影間竄出七道身影,四肢著地,速度快得拖出殘影。它們的皮毛原本該是銀白泛金,此刻卻像是被潑了墨,黑斑從眼眶四周蔓延,覆蓋整張臉。最前一頭張嘴咆哮,一道凝實的光波轟然射出——那本該是淨化術的起手式,可這光流扭曲如絞繩,砸在地上炸開一片焦土。
凌雲抬手結盾,星序紋路剛成形,衝擊就到了。防禦陣嗡鳴震顫,表面裂開蛛網般的細痕。她手臂一沉,喉頭泛起腥甜,硬是咬牙撐住。
“退!”她拽著李冰往側方滾開。
兩頭變異獸撲空落地,爪子刨地濺起碎石。其餘幾隻呈扇形圍攏,腳步整齊得不像野獸,倒像是受過操練的兵卒。
李冰翻身跪地,左手按進泥土,右手高舉法杖。她閉眼,指尖發燙,體內殘存的魔力順著經絡湧向掌心。光系能量從杖尖溢位,化作一圈漣漪般的波紋,直衝最靠近的三頭獸。
那些黑斑在淨化波下劇烈翻騰,像是活物掙扎。一隻獸仰頭嘶吼,眼中的黑色如煙霧般被抽離。它晃了晃腦袋,低嗚一聲,轉身鑽進樹林。另兩頭也恢復清明,遲疑片刻,悄然退走。
剩下的六頭沒有半分動搖,反而齊齊低吼,周身光流暴漲。
“有東西在控制它們。”凌雲盯著最中間那頭——它的背部隆起一塊晶體狀突起,正隨著呼吸節奏明滅,每一次閃爍都從空氣中抽走一絲逸散的光明能量,注入自身。
她傳音入密:“那頭是核心,打斷它。”
李冰點頭,沒說話。她知道自己的狀態,靈脈還在隱隱作痛,昨夜強行輸出的後遺症沒完全消退。但她不能等,也不敢等。
她雙手握杖,將最後一段儲存的純淨光能壓縮成矛形。杖尖凝聚的光點越來越亮,幾乎刺眼。就在她準備擲出時,那頭晶體獸突然轉身,背上的凸起對準兩人,猛地釋放一道高頻震盪波。
空氣像水面一樣抖了一下。
凌雲橫臂擋在李冰面前,吞天葫瞬間膨脹半寸,壺口噴出一股吸力,硬生生將震盪波扯偏。餘波擦過她的袖口,布料當場碳化脫落,露出小臂上一道迅速發紅的灼痕。
“現在!”她喝道。
李冰甩出光矛。
光矛劃破空氣,精準命中晶體背部。一聲脆響,那凸起炸裂成無數碎片,飛濺的殘渣落在地上竟發出腐蝕的滋啦聲。其餘五頭獸動作明顯遲滯,步伐錯亂。
凌雲不等它們調整,腳下猛蹬地面躍起。她左手托住吞天葫,右手快速結印,掌心凝聚出一團旋轉的星序光流。那光流越轉越快,裹挾著從四面八方被吞天葫吸納來的紊亂元素能量,最終形成一道螺旋光柱。
“星序光系炮。”
光柱轟出,貫穿第一頭獸的核心,去勢未減,接連穿透另外兩頭。被擊中的部位沒有爆炸,而是瞬間汽化,留下前後通透的空洞。剩餘兩頭受驚欲逃,卻被餘波掀翻,重重摔進灌木叢,再沒爬起來。
塵浪升起又落下。
林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焦土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
凌雲單膝落地,膝蓋砸進浮灰。她沒急著起身,而是先摸了摸胸前的吞天葫。壺身還在輕微震動,底部浮現出一圈暗紅色紋路,像是某種警告。
她皺眉,把壺放在地上,讓它自行調節頻率。然後轉向李冰。
“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