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界各族代表開始整理文書，有的低聲商量茶會時間，有的檢查印記是否清晰。整體有序，無人離場。
仙界人族聯合軍依舊列隊肅立，統帥未下令，無人擅動。他們站在南面主陣列，甲冑未卸，像是一場大戰剛結束，又像是一次新秩序剛開始。
風從廣場東頭吹過來，帶著一點焦木味，那是昨夜靈焰焚燒殘陣留下的痕跡。但它很快混進了新生草芽的氣息——城東那片廢墟邊上，今早有人看見綠意冒出了地表。
凌雲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核心。它不再發燙，也不再震動，只是溫溫地貼著她的胸口，像一塊暖石。
她抬頭望向北方天際。那道連線火焰秘境的光流還在，細細的一條，幾乎看不見，但她知道它存在。
李冰察覺她的視線方向，輕聲問：“想什麼？”
“沒什麼。”她說，“就是覺得，今天這風，走得順了。”
底下人群開始輕微騷動。一名魔法使舉起手，示意還有話說。凌雲收回目光，轉向臺前。
那人站起身，是水系學院的老學者，白鬚垂胸。“我想提一句，”他說，“既然有了使節院，不如也設個學生交流專案？讓年輕人互相學些本事，比光靠長輩定約更牢靠。”
凌雲看了李冰一眼。李冰微微頷首。
“可以記下。”凌雲說，“回頭擬個章程，先從小規模試點開始。”
老學者坐下，周圍響起低低的贊同聲。
又一人站起來，這次是仙界工匠聯合會的領頭人。“我們那邊有些失傳的煉器法，能不能請魔法界的符文師幫忙復原？不用白拿，拿材料換。”
“只要不涉機密，沒問題。”一名土系使節回應，“我們可以派兩名技師常駐半年。”
話音落下，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底下陸續有人提出合作建議：仙藥培育、陣法最佳化、戰技互通、語言教學……原本只是儀式收尾的環節，變成了真正的對話開端。
凌雲沒打斷。她就站在那兒聽著，偶爾看李冰一眼，兩人用極輕微的動作交換意見。
太陽昇到頭頂，影子縮到最短。高臺上的光流終於慢慢淡去，但那種“被連線著”的感覺，始終留在每個人心裡。
最後一名代表說完，全場安靜下來。凌雲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總結，遠處傳來鐘聲——三響，短促而清亮。
是城西報時鐘。每天正午都會敲。
聲音落定，廣場上的人群仍未散去。有些人開始收拾文書，有些人還在低聲討論，更多人只是站著，像是捨不得離開這個剛建立起來的場域。
凌雲放下舉起的手，轉頭看向李冰。
“下一步呢？”她問。
李冰望著臺下，眼神平靜。“等他們自己走通第一段路。”
風吹過廣場，捲起幾張未及收好的紙頁。其中一張飄到凌雲腳邊，上面畫著一個初步構想的傳送陣圖，標註著“天嵐—火焰”字樣。
她彎腰撿起，輕輕撫平，夾迴文書堆裡。
臺下，一名年輕的魔法學徒正踮腳往上看，手裡攥著筆和空白記錄冊，眼睛亮得像要點著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