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城中心岔路口,她拐了方向,沒回指揮廳,而是去了東市。
東市最北頭有家鐵匠鋪,門臉不大,招牌歪了半邊。她推門進去,爐火正旺,錘子敲在鐵板上的聲音震得架子發抖。一箇中年漢子赤著膊,滿頭大汗,正在鍛一塊星鐵。
“要啥?”他頭也不抬。
“打聽個事。”凌雲說,“昨天有沒有人來修過一把斷劍?劍柄帶龍紋,刃口崩了三處。”
漢子停下錘,擦了把臉:“有。早上來的,女的,穿灰袍。修好了,拿走了。”
“她往哪邊走的?”
“北門。說要去接人。”
凌雲點頭,轉身往外走。
剛出鋪子,天空忽然暗了一下。她抬頭,雲層壓得很低,但沒下雨。她眯了下眼,覺得胸口有點悶——不是傷,是某種熟悉的壓迫感,像是能量潮即將來臨的前兆。
她立刻伸手按住內袋,確認水晶在。又摸了摸手腕上的印記石。它沒亮,也沒震。
不是攻擊,也不是入侵。更像是……某種波動在遠處掠過。
她站在街口沒動,等了十幾息。雲層慢慢移開,陽光重新灑下來。胸口的悶感也退了。
她鬆了口氣,繼續往南走。
指揮廳在南城區,離這兒還有兩刻鐘路程。她走得不急,中途在一家茶攤買了碗熱茶,坐在棚子底下喝了半碗,剩下半碗放在桌上沒動。
茶水錶面浮著幾片葉子,輕輕打著旋。
她起身時,袖子掃到桌沿,碗晃了下,水濺出來,在木桌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她沒管,徑直走出去。
陽光照在背上,暖烘烘的。城南的街道比北邊熱鬧,有商隊在卸貨,也有工匠在搭臨時工棚。她穿過人群,腳步漸漸穩了下來。
快到指揮廳的時候,她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北境的方向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城牆輪廓壓在天邊。
她抬手摸了下胸口,那裡貼著水晶,也貼著護符殘留的感應。很微弱,但一直都在。
她收回手,推開指揮廳的門。
廳內沒人。桌案上堆著幾份急報,火漆封口還沒拆。牆上掛著一幅新畫的地圖,用紅筆圈出了七個點,都是最近上報的能量異常區。
她走到主位前,沒坐,只是把手按在桌沿上。
外面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要進來了。
她依舊沒動,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個最大的紅圈上——那是葬君地的位置,也是他們第一次發現黑暗遺蹟的地方。
門被推開,一道影子投在地板上。
她沒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