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剛踩實,凌雲就知道不對。
地面是硬的,可那股勁兒不是石頭也不是土,像是踩在一塊燒得發燙又沒完全凝固的鐵板上。她前腳落地,後腳還沒跟上來,胸口的核心猛地一縮,像被人攥住了心臟。緊接著,一股熱流從四面八方壓過來,不是風,也不是氣浪,是那種直接往骨頭縫裡鑽的能量。
她立刻抬手按住胸前,核心在衣下滾燙,銀光透過布料透出來,一閃一閃,節奏亂了。
李冰踉蹌了一下,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她咬牙撐住,掌心翻起,一道白光剛要成形,就被周圍湧來的金色霧氣衝散了一角。她皺眉:“這地方的神元……太密了。”
陸澤站在她旁邊,雙臂張開維持著最後一點風雷屏障,可電弧才冒出來就熄了。他抹了把額頭的汗,低聲說:“壓強不對,根本穩不住。”
最後落地的是白雲飛。他一隻腳剛踏上來,整條右腿突然一抖,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他悶哼一聲,單膝砸地,手掌撐住地面才沒倒下。指節發白,青筋順著小臂爬到肩頭。
“老白!”陸澤想扶,被凌雲抬手攔住。
“別動。”她說,聲音很輕,但誰都聽得出急迫,“他經脈反噬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雲飛嘴角溢位一道血線。不是噴的,是一點點滲出來的,順著下巴滴在腳下那層泛著金光的地面上,滋的一聲,冒起一小縷白煙。
凌雲不再遲疑。她雙手迅速結印,體內魔武之力同時催動,時空與暗星雙核共鳴,推動特殊核心猛然震顫。銀光從她掌心炸開,化作一圈柔和卻結實的場域,將四人罩住。湧入體內的狂暴神元被這道場域一截,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她閉眼,意識沉入核心深處。資料紋路飛速流轉,解析著神元結構,尋找轉化節點。不到兩息,第一波轉化完成。溫和的純白能量從核心中釋放,先繞過李冰和陸澤,最後全部導向白雲飛。
那股血氣在他經脈裡橫衝直撞,像是燒紅的鐵水在血管裡跑。凌雲引導轉化後的神元一點點滲進去,降溫、安撫、梳理流向。她額角開始出汗,呼吸也重了幾分。
李冰察覺到變化,立刻配合。她雙手交疊於胸前,光系魔法緩緩展開,在凌雲構建的場域外加了一層淨化膜。那些被截留下來的雜質——灰黑色的小顆粒,像是灰塵又像是鏽渣——被白光一照,簌簌剝落,落在地上就成了細粉。
陸澤也沒閒著。他盤坐在地,十指交錯,風雷之力重新調動。這一次不往外放,而是收在周身三寸內,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微型氣旋。神元滲透進來時,先經過這個氣旋過濾一遍,節奏被打亂,衝擊力自然減弱。
只有白雲飛還在硬扛。
他的身體像是不肯服軟的爐子,哪怕火快要把自己燒穿了,也要堅持燃到底。凌雲給的轉化能量剛進去,就被他本能地當成補藥一樣吞下去,結果反而激得內息更亂。他牙關緊咬,臉上汗混著血往下淌,可脊背挺得筆直,連晃都沒晃一下。
“你給我鬆下來!”凌雲忽然睜眼,低喝。
白雲飛喉嚨裡滾出一聲悶響,像是回應,又像是掙扎。但他還是沒動。
凌雲嘆了口氣。她知道這傢伙的脾氣——寧可裂開,也不願塌。
她改了策略。不再強行壓制他的真氣,而是讓轉化後的神元貼著他經脈外壁走,一圈圈繞,慢慢降速。就像治洪水,不靠堵,靠導。她一邊做,一邊用意識錨定術同步三人呼吸。吸——緩三拍;呼——拖五拍。不能快,也不能斷。
李冰最先跟上。她的光系魔法本就講究節奏平穩,很快呼吸就和凌雲對上了。陸澤稍慢半拍,但也穩住了。只有白雲飛,氣息粗重得像拉風箱,怎麼都調不順。
“跟著我。”凌雲伸手,按在他後頸。
那一掌落下,白雲飛渾身一震。不是痛,是某種熟悉的東西回來了——他們在仙界練功時,每次他失控,凌雲就這麼按過。那時候她還沒現在這麼強,只能勉強壓住他暴走的勁兒,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的掌心傳來一股溫潤的力道,不強,卻極穩。那股力順著督脈往上託,把他快要炸開的氣機托住,不讓它衝頂。同時,她的呼吸節奏也直接傳了過來,不容拒絕。
白雲飛牙關鬆了半分。
一滴汗從他眉心滑下,掉進眼睛裡,辣得生疼。他沒擦,只是緩緩閉上了眼。
呼吸終於慢了下來。
凌雲沒鬆手。她能感覺到他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力量正在一點點歸位,雖然還很躁,但至少不再傷己。她收回手,轉而將核心能量場擴大,把四人完全包裹進去。這一次,場域不再是應急防護,而是變成了訓練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