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核心為源，模擬出低階神元的波動頻率——一波接一波，有規律地滲透進來。強度剛好卡在承受邊緣，不會壓垮，但必須集中精神應對。
“開始適應。”她說。
李冰點頭，繼續維持淨化作業。她發現這裡的神元雖純，但帶有微弱的記憶殘留，像是誰用過的舊工具，還留著前主人的手感。她不動聲色，把這些資訊剝離出來，單獨封存。
陸澤嘗試將自己的風雷之力與神元同頻。第一次對接，電弧噼啪炸響，震得他手指發麻。他皺眉，調整角度，第二次輕了許多。第三次，終於有一絲神元順著指尖流入經絡，雖只有一點點，但確實被他掌控住了。
他睜開眼，看了凌雲一眼。後者微微頷首。
最吃力的還是白雲飛。
他盤坐在最後，雙腿交叉，掌心朝上放在膝頭。可每塊肌肉都在繃著，脖頸上的血管突突跳。他正用最笨的辦法淬鍊——把神元當藥浴泡，讓身體自己去扛、去排、去適應。這種方法痛苦，效率低，但一旦成了，根基就扎得死牢。
凌雲看著他，沒再說話。她知道這種時候，誰也幫不了他。能過去的，就能在神界站住腳；過不去的，哪怕給她搬來整座靈山也沒用。
時間在這裡沒有刻度。他們只知道太陽沒升也沒落，天色始終是那種淡淡的金灰。風也沒有方向，偶爾吹過，帶著金屬的氣味。
不知過了多久，李冰額頭的汗終於止住了。她掌心的白光變得均勻穩定，淨化速度提升了一倍。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算是第一個初步適應的人。
陸澤周身開始有細弱的電弧遊走，不再是失控的火花，而是像呼吸一樣有節律地明滅。他睜開眼，眼神清明，低聲說：“我能控住了。”
凌雲點點頭，目光落在最後那人身上。
白雲飛依舊單膝跪地，手掌撐地，姿勢沒變。但汗水已經把前襟溼透，地上積了一小灘。他臉上的血跡幹了又裂，裂了又滲，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可他的呼吸沉穩了，胸口起伏有致，不像剛才那樣急促撕裂。
最重要的是，他經脈裡的神元流動雖然滯澀，但已經在走了，沒再逆衝。
凌雲鬆了口氣。
她低頭看自己掌心，核心溫度比剛才低了些，運轉也順暢許多。她試著將一絲神元引入體內，發現它竟能自行分解，轉化為魔武雙修所需的能量。這不是她做的，是核心自己完成的。
她沒多想，也沒打算深究。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
她抬頭環顧四周。落神坡的地勢平緩，遠處有些隆起的岩石，形狀古怪，像是被什麼東西燒熔後又冷凝的殘渣。天空沒有云，也沒有日月，只有一層流動的金光，像一層薄紗蓋在頭頂。
他們還在原地，一步沒動。
李冰仍在右側淨化雜質，陸澤在左側引導風雷，白雲飛跪在最後，咬牙堅持。四人圍成一個小圈，中間是凌雲，她的雙手結印未散，核心在胸前微微發亮。
場域穩定執行，神元適配訓練仍在繼續。
凌雲的目光落在白雲飛背上。那裡有一道舊傷疤，是從前戰鬥留下的，此刻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這樣跪在雪地裡，一動不動，只為等一個出招的機會。
有些人，從來就不需要別人告訴他該怎麼做。
她收回視線，重新閉眼。
呼吸平穩，意識清醒。
他們還在落神坡，還在適應，還在等身體跟上這片天地的節奏。
風又起了，帶著金屬味，掃過四人的衣角。
白雲飛的指尖突然抽搐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