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飛的指尖抽搐了一下,緊接著,地面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那震動不是從腳下,而是從遠處順著岩層一層層傳來的,像有重物在地底行走。凌雲立刻睜開眼,手還維持著結印姿勢,但意識已經抽離出核心的運轉,轉向外界。她沒動,只是鼻翼微張,吸進一絲空氣——風裡多了點土腥味,像是石粉被碾碎後的氣息。
“有動靜。”她低聲說。
話音剛落,三道人影從坡道西側的岩石後轉出。不快,也不慢,一步步踏在地上,每一步都讓地面輕顫一下。他們身高近丈,皮膚呈灰褐色,表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的岩石鎧甲,關節處有稜角分明的凸起,走動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背上扛著巨斧,斧刃寬厚,邊緣泛著土黃色的光暈。
李冰站起身,動作謹慎,沒有突然展開防禦,但掌心已蓄了一縷光系能量。陸澤退了半步,雙臂抬起,指尖跳起細小的電弧。白雲飛撐著膝蓋緩緩站直,右手按在腰間,那裡雖無兵刃,但肌肉繃緊的姿勢說明他隨時能迎上去。
石族戰士停在二十步外,最前一人抬起左手,掌心朝外——是神界的停勢手勢。但他另一隻手裡的巨斧並未放下,反而往前一壓,斧刃觸地,激起一圈土浪。
“外來者。”他的聲音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此地禁入。”
凌雲沒答話。她閉上眼,胸前的核心微微發燙,開始掃描對方的能量波動。神元境中期,土係為主,能量執行方式與仙界武修不同,更接近地脈自迴圈,穩定但節奏單一。她注意到,這些人的神元在肩胛連線處會有短暫滯澀,大約半息,像是通道狹窄導致流通不暢。
陸澤先動了。他雙手一合,風雷之力瞬間鋪開,形成一片高頻震盪的力場,橫在雙方之間。電光在空氣中噼啪作響,風壓推得前方塵土翻滾。這是試探,也是牽制——若對方真要衝鋒,這道震盪會打亂他們的步伐節奏。
石族戰士果然頓了半拍。領頭那人皺眉,低吼一聲,身後的兩人立刻散開,呈半弧形包抄。巨斧同時舉起,土黃色的神元在斧刃上凝聚,準備劈下。
“別讓他們圍上來!”凌雲睜眼,傳音入密。
白雲飛一步跨出,直接迎向正面那人。他沒用武器,雙臂交叉架在頭頂。下一瞬,巨斧帶著千鈞之力砸下,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發痛。白雲飛腳下的地面瞬間龜裂,但他沒退,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
反作用力讓他雙臂發麻,虎口崩裂,血順著指縫流下。他咬牙,藉著對方收斧的空檔,猛地屈膝蹬地,整個人向後翻出,落地時一個踉蹌,總算沒倒。
李冰趁機出手。她雙手前推,一道半圓形的光系防禦陣在隊伍後方展開,像撐開一面透明的傘。幾乎就在同時,另一名石族戰士從側翼躍起,巨斧橫掃,神元衝擊波撞在光陣上,爆開一團黃白相間的能量火花。
“他們的攻擊連貫性強,但轉身慢。”凌雲再次閉眼,核心加快掃描速度。資料在她腦中流轉,很快鎖定弱點位置——左肩下方,鎧甲接縫處,正是神元迴圈的滯澀點。
她抬手,掌心凝聚一絲魔武融合的能量,不為殺傷,只為試探。指尖輕彈,那一絲能量化作極細的線,無聲無息刺向左側那名戰士的肩下。
“嗤”一聲輕響,岩石鎧甲上出現一道細微裂紋。那戰士動作明顯一頓,低頭看了眼傷口,眼神變了。
他沒喊痛,也沒後退,反而怒吼一聲,提斧再度衝來。
凌雲不慌。她知道判斷沒錯。但她也知道,光靠攻擊破防解決不了問題——這些人認定他們是入侵者,敵意根深蒂固,再打下去只會越鬧越大。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尚未完全平復的神元波動,轉而引導核心轉化出一縷純淨的光系神元。這股能量不含攻擊性,溫和如晨光,緩緩從她掌心推出,懸浮在身前半空,像一顆不會爆炸的小太陽。
與此同時,她用意識錨定術穩住自己的情緒波動,確保傳遞出去的能量只包含一個意思:我們無意戰鬥。
石族戰士衝到一半,忽然停下。
他們看到了那團光。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平和。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握斧的手沒松,但攻勢暫緩。領頭那人盯著那團懸浮的光,眉頭緊鎖,似乎在判斷這是否是某種陷阱。
陸澤抓住機會,將風雷神域收縮至周身五步範圍,不再主動干擾,而是保持警戒。李冰的光陣依舊撐著,但強度降低,轉為被動防禦。白雲飛站在前排中央,一手扶著胳膊,呼吸略顯粗重,但站姿未變,目光始終盯住正面對他的那個戰士。
氣氛僵持。
風從坡上刮過,捲起幾粒碎石。那團光還在飄著,微微晃動,像在等待回應。
凌雲沒動。她知道現在不能有任何突兀的動作,哪怕眨眼都要控制節奏。她只是繼續維持著那縷能量的輸出,讓它穩定、持續、無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