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峽谷口灌進來，吹得人衣角翻飛。凌雲掌心按著那枚還在發燙的核心，指節微微泛白。她沒動，對面三名金族戰士也沒再攻上來，只是死死守住隘口，矛尖朝外，像一堵鐵牆。
剛才那一記肘擊砸開了其中一人的頸甲，血已經順著鎧甲縫隙往下淌，在巖地上凝成暗色斑點。剩下兩人雖未受傷，但呼吸沉重，腳步略顯遲滯。白雲飛右臂的布條剛纏好，滲出的血把布邊染紅了一圈。李冰站在凌雲左側，指尖微顫，光幕散了後她就沒再抬手。陸澤拄著法杖，嘴角那道血痕還沒擦。
誰都沒說話。
金族隊長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金屬環，又抬眼盯著凌雲，聲音沙啞：“你們……持有萬族議會通行令？”
凌雲沒答。她慢慢抬起手，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令牌。令牌是灰白色的，表面刻著幾道淺紋，看不出材質，像是石頭又不像石頭。她將神元緩緩注入其中。
令牌輕輕震了一下。
一股沉穩的波動隨之擴散開來，不強，卻極清晰。空氣中浮起幾縷淡金色的細線，勾勒出一個殘缺的符文輪廓，轉瞬即逝。那波動掃過三人，他們身上的鎧甲竟發出輕微共鳴，腕環、肩甲、胸扣全都微微發亮。
金族隊長瞳孔一縮，猛地抬手，喝道：“收兵！”
長矛應聲入鞘，短刃回插背後。他單膝半跪，右手貼地，低著頭去感知那股波動的餘韻。片刻後，他抬起頭，摘下面甲。
臉上全是舊傷，左眼一道疤橫過眉骨，皮膚粗糙如砂石。他盯著令牌看了許久，才緩緩起身，聲音壓低：“這令牌……是從哪來的？”
“木族所贈。”凌雲收回手，令牌仍浮在掌心上方，“我們前往中央神城，途經此地。”
他沒追問，只是盯著那令牌又看了一會兒，終於點頭：“確實是議會令無疑。我……失禮了。”
他說完，轉身對身後兩人道：“退後十步，解除戰備。”
兩人依令而行，站到崖壁陰影下，不再看這邊。
凌雲這才鬆了口氣，掌心核心的溫度稍稍降了些。她將令牌收回懷中，低聲問：“你們戒備這麼嚴，是出了什麼事？”
金族隊長沒立刻回答。他走到旁邊一塊岩石上坐下，伸手按了按頸側傷口，眉頭皺緊。“半月前，一支不明隊伍夜襲聖礦。他們穿黑袍，動作快，不說話，進來就直奔神晶存放處。三塊次級神晶被奪走，十七個守衛……沒能活下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們封鎖了訊息，可恐懼藏不住。最近所有外來者，一律攔截審查。你們能拿出議會令，說明不是敵人，但我仍不能輕信。”
凌雲點頭：“換作是我，也會如此。”
李冰這時走上前一步，輕聲問：“神晶……有什麼特別之處？”
“金石神晶，是我們族內最純淨的金系神元凝結物。”他抬頭，“它本身不會主動釋放能量，但極穩定，常被用作高階陣法的能量錨點。若被外力強行激發，能短暫爆發出接近神王級的波動。”
陸澤皺眉：“這種東西落在別人手裡，豈不是能用來強行開啟某些封印？”
“正是如此。”金族隊長看著他，“所以我們才不敢放任何陌生人過去。你們既然有議會令，又願意解釋來歷，我不攔路。但若你們真要去中央神城，我建議繞行南線——東線最近不太平。”
“黑暗聯盟的人還在附近？”白雲飛問。
“不止是人。”他搖頭，“是痕跡。我們在礦道深處發現了殘留的黑暗能量波紋，像是某種術法留下的印記。那種氣息……和當年襲擊聖礦的是同一類。”
凌雲聽著，掌心核心悄然運轉。她閉了閉眼，意識順著核心延伸出去，像撒出一張看不見的網，緩緩掃向峽谷深處。
起初什麼都沒有。岩層厚重，神元稀薄，連風都顯得乾澀。但她繼續推進，越過兩處塌方的岔道，穿過一段地下暗流上方的石橋，終於在一處封閉的支脈盡頭，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那是兩股糾纏的能量。
一股清亮銳利，呈金黃色，如同金屬熔液般緩慢流動——是金石神晶的氣息。另一股則深灰近黑，貼著巖壁蠕動，像一層看不見的黴斑，悄無聲息地侵蝕著周圍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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