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在她腳下亮起，那層灰暗的光暈像一層薄霧纏著腳跟。凌雲沒停，腳步壓著節奏往前走，掌心核心還在發燙，但比剛才穩了些。李冰緊跟半步，指尖微光未散，呼吸輕而短，顯然還在調神。陸澤法杖斜背，目光掃過兩側水脈，水流緩慢，表面浮著一層油膜似的混沌殘跡。白雲飛手始終搭在刀柄上，肩頭肌肉繃著，隨時能拔。
他們沿著地下三層的水道前行，通道越窄，頭頂巖壁垂下的導管越來越多，交錯如網。凌雲一邊走一邊感知，東側那處鬆動的節點越來越近——能量波動有斷層，像是齒輪缺了一齒，轉起來總卡一下。
“快到了。”她低聲說。
話音剛落，前方豁然開闊。一座半沉於水中的大殿矗立在深坑中央，四根盤龍石柱撐起穹頂，門楣上刻著“水神殿”三個古字，邊緣已被黑紋侵蝕。殿前平臺懸浮在水面之上，由三道斷裂的石橋連線兩岸。可還沒等他們踏上第一段橋面，整座大殿猛地一震。
嗡——
一聲低鳴從地底傳來，緊接著，混沌本源碎片與水系神元交匯處轟然炸開一股能量亂流。藍黑兩色氣浪呈環形擴散，撞上巖壁發出悶響。四人同時抬臂格擋，被衝擊波掀得連退三步，腳底在溼滑的石面上劃出三道痕。
“是領域！”陸澤低喝，法杖點地穩住身形。
大殿內沒有動靜，也沒人現身，但那股力量已經鋪開。空氣變得粘稠，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吞沙，神元運轉也慢了半拍。李冰臉色一白，單膝微屈，強行站穩。白雲飛橫刀在前，右臂火焰悄然燃起。陸澤迅速後撤一步，躍上右側一塊凸起的巖臺，法杖高舉，風雷之力開始匯聚。
凌雲站在原地，掌心核心急速旋轉，將逸散的混沌能量吸入，轉化後反向推送出去，在四人周圍形成一圈微弱的淨化屏障。她閉眼感知，那股領域並非均勻覆蓋，而是以三息為週期震盪一次，每次震盪時，東側節點都會出現短暫的能量延遲。
“它在迴圈。”她睜眼，“不是死的，是活的陣。”
“那就打亂它。”白雲飛咬牙，一步踏出，衝向第一段石橋。
他剛踏上橋面，領域猛然一縮，地面驟然噴出八道黑水柱，每一根都帶著腐蝕性霧氣，直撲他面門。白雲飛不閃不避，武宗神炎斬瞬間劈出三道火弧，正面轟碎三根水柱，餘力未消，硬生生在黑霧中劈出一條通道。
“陸澤！現在！”他吼。
陸澤法杖一揮，風雷神元炮凝聚成型，三點連射轟向東側導管節點。炮彈撞上領域屏障，爆開三團刺目電光，那一片區域的黑霧頓時稀薄，出現一個不足兩丈寬的缺口。
“李冰！”凌雲立即出聲。
李冰雙手合十，神聖光焰神陣再度展開。乳白色火焰升騰而起，順著缺口蔓延進去，像一道光刃切進黑幕。領域受到壓制，震盪頻率明顯變慢，原本三息一次，現在拖到接近四息才完成一輪。
“有效！”陸澤喘了口氣，立刻蓄力第二輪。
可就在這時，領域內部猛然回壓。一股厚重的混沌神元從大殿深處湧出，像潮水倒灌，瞬間將李冰的光焰推回，缺口開始閉合。白雲飛被逼得連退三步，一腳踩空，差點跌入水中，幸好凌雲伸手一拽，將他拉回平臺。
“撐不住。”李冰聲音發緊，額頭冷汗滑下，“他分神了，但力量沒減。”
凌雲沒答，掌心核心高速運轉，一邊吸收從領域溢位的混沌神元，一邊將其轉化為溫和的淨化流，順著四人之間的能量連線送回去。她能感覺到，這股能量經過轉化後更易被接納，李冰的陣法重新穩定，陸澤的法力流轉也順暢了些。
“再來。”她說。
陸澤點頭，法杖再次高舉。這一次，他不再三點連射，而是將風雷神元壓縮成一道螺旋電束，瞄準上次的薄弱點，準備一次性轟穿。
可就在他即將出手的瞬間，領域突然提前震盪。這一次不是三息，也不是四息，而是兩息半就完成了迴圈。黑霧翻滾，東側節點瞬間補強，電束撞上屏障，只炸開一小片漣漪，便被吞噬殆盡。
“節奏變了！”陸澤低罵。
“他在調整。”凌雲閉眼，核心全速解析，“剛才那波干擾讓他警覺了，現在每輪震盪都在微調頻率，想讓我們跟不上。”
“那就別跟。”白雲飛冷笑，右臂火焰暴漲，“我直接衝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