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的手掌貼在焦土上，指尖陷進乾裂的泥縫。她沒抬頭，只盯著前方那堵重新合攏的黑鐵壁——混沌守衛陣已經徹底連成一體，暗紅紋路像燒紅的烙鐵，在鎧甲縫隙間流淌不息。剛才那一擊被彈開的反震力還在手臂裡竄，護體神光薄得幾乎看不見。
左側高地，陸澤拄著法杖，雷光在杖尖跳了兩下，又滅了。他喘得不重，但額角有汗滑下來，順著眉骨滴進眼睛裡，他沒擦。右側沙地，白雲飛半跪著，一隻手撐地，另一隻手按在肋下，呼吸一頓一頓的，像是每次吸氣都得用力撕開什麼。
兩個天使族修士靠在一起，護體神光忽明忽暗，像快耗盡的燈芯。最後一人站在後方，武器還出鞘，可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沒人說話。
守衛陣動了。
所有守衛同時抬掌，黑色能量在他們頭頂匯聚，旋轉成一片渦流。空氣開始發燙，地面微微震動，裂痕中滲出的混沌氣被吸了上去，融進那團不斷膨脹的黑球。
“要來了。”凌雲低聲道。
話音未落，扇面衝擊波轟然炸開。
這一次比之前更狠，十幾道黑色洪流呈弧形掃過戰場，不分目標，全數覆蓋。凌雲雙掌推出，魔武神元凝成氣罡硬接，整個人被掀退三步，鞋底在焦土上犁出兩道深溝。陸澤就地翻滾，雷雲被轟散，法杖插進地裡才穩住身形。白雲飛直接被掀翻，摔在沙堆裡，一口血噴出來。
兩名天使族修士沒扛住。
其中一人護體神光瞬間熄滅，衝擊波撞上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地上時肩膀塌了一塊。另一人想撲過去救，剛邁一步，就被餘波掃中後背，撲倒在地，背上浮現出蛛網般的黑色裂紋，混沌能量順著經脈往裡鑽。
“不行！”凌雲吼了一聲，立刻抽身衝向傷員。
但她剛邁出一步，正面三名守衛已調轉方向，掌心對準她，黑色能量再次凝聚。
她咬牙，雙掌回撤，在身前擰出螺旋氣罡。可這道屏障還沒完全成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回頭一看，最後那名隊員也被擊中，倒在地上抽搐，嘴角溢位黑血。
四個人倒了兩個，還有一個眼看撐不住。
凌雲猛地將手掌拍進地面，吞天葫本能發動，一股吸力從她體內擴散，把四周游離的混沌氣往丹田拉。化龍訣自動運轉，濾去雜質，轉成可用之力送回四肢。她借這股勁猛地躍起，一腳踹開逼近的守衛，落地時已擋在兩名傷員前面。
“撐住！”她說。
可她自己也快到極限了。
就在這時，一道光穿破煙塵，落在她右肩。
是神光。
純淨、溫潤，帶著熟悉的頻率。
李冰的神元共鳴傳了過來。
那道光沒停，順著她手臂流進體內，沿著經脈直奔傷員位置。凌雲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雙手貼地，把這股神光引向兩名倒地的隊員。
光束鑽進他們身體，黑色裂紋開始退縮，混沌能量如藤蔓枯死般蜷曲、斷裂。一人咳出一口黑血，呼吸漸漸平穩。另一人手指動了動，眼皮顫了顫。
救回來了。
凌雲鬆了口氣，可她沒時間多想。守衛陣已經調轉方向，全部面向她，掌心再次聚能。
她知道這一波不會留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