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撞上來的那一瞬，凌雲的右手還在半空。她沒來得及收回，整個人就被那股力量砸進地面，碎石飛濺，後背狠狠磕在斷柱根部，骨頭像是裂了縫。她張了嘴，卻吸不進氣，胸口壓著千斤重物，連咳嗽都發不出聲。
但她左手沒松。
九枚神則核心還貼在胸前，冰涼的一團，壓著心跳的位置。她手指蜷著，指甲陷進皮肉裡，疼得她腦子清醒了一瞬。就是這一瞬，她聽見自己喉嚨裡擠出一聲悶響，像從泥裡拔腳的聲音。
她動了動肩膀，把頭往後仰，靠住柱子。眼睛睜不開，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她用舌尖頂了下上顎，嚐到血味，這才慢慢把眼縫撐開一條。
黑氣還在湧。
祭壇塌得更狠了，原本立著的幾根殘柱倒了兩根，地面裂成蛛網，裂縫裡噴出的黑氣比之前粗了一倍。七彩光柱被壓得只剩膝蓋高，顏色發灰，搖搖晃晃，像快燒盡的蠟燭芯。
她知道屏障沒了。
可她不能躺下。
她把右手往地上按，指尖摳進石縫，藉著這點力，一點點把自己往上推。膝蓋打彎，腰桿一挺，人站直了。站穩的瞬間，腿抖得厲害，她咬牙，把重心壓在左腿上，右手抬起來，掌心對著前方。
哪怕沒能量，也得做個樣子。
她閉了下眼，再睜開時，把呼吸壓進丹田。那裡抽搐著，經脈像被火燒過，一碰就疼。可她還是逼著自己往下沉，去找那點還能動的東西——特殊核心。
它還在轉，慢得像生鏽的輪子。
她不管，只管催。不是調神元，而是直接引外界的混沌氣進來。黑氣撲到她身上，順著皮膚往裡鑽，她不躲，反而張開毛孔去接。那些亂流一樣的能量剛入體，就被特殊核心扯過去，碾一遍，吐出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淨化之力。
這絲力太弱，撐不起屏障，可她沒打算用來擋。
她把它全貼在自己皮表，裹成一層膜。薄得一戳就破，但好歹是層東西。她站著，像披了件透明的衣裳，護不住旁人，至少能守住自己這具軀殼不散。
黑氣捲過來，擦過她手臂，發出“滋”的一聲輕響，皮膚焦了一小塊。她沒動，臉也沒偏一下。
她在等下一波。
陸澤是聽見聲音才睜眼的。
他原本盤坐在西北角一塊完整的石板上，雙掌貼膝，正壓著體內翻騰的風雷之力。那聲悶響像是從地底傳來的，震得他耳膜一跳。他抬頭，一眼就看見凌雲站在祭壇中央，右手抬著，身前什麼都沒有，只有她自己那層薄得快看不見的能量膜。
她要撐不住了。
他沒多想，猛地站起，右掌劈出一道螺旋狀的風雷刃，斬向撲來的黑氣觸鬚。刃口切開黑霧，反衝力推著他往前躍，他借勢衝向中心，每一步都在碎石上留下焦痕。
黑氣追著他來，他側身避過一截，左手再甩出一道落雷，炸開一片。距離拉到十步時，他已滿身是傷，右臂被黑氣劃出三道深口，血順著指尖滴。他落地沒停，直接橫身擋在凌雲身前，雙手交疊，將最後的風雷神元壓進掌心，推出一道弧形屏障。
淡青色的光幕撐開半米，接上了凌雲體表那層膜。
屏障剛穩，第七波洪流來了。
黑氣如牆，轟然壓下。陸澤喉頭一甜，整條右臂“咔”地折了一下，骨頭斷了。他沒叫，只是把左手往前頂，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屏障裂開一道細縫，又被他硬生生壓回去。
他側頭看了凌雲一眼。
她還在站，眼睛盯著前方，嘴唇抿成一條線。他沒說話，只把肩往她那邊靠了靠，兩人之間的屏障厚了半寸。
白雲飛是看到陸澤動才反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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