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到訊號比陸澤晚了半息，但反應更快。那股神則之力一進來，他就把它全壓進右臂經脈，硬生生撐開早已斷裂的筋絡。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沒停，雙腳猛然蹬地，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入戰場中央。
三頭高階混沌巨獸正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封印陣基座逼近，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冒著黑煙的腳印。它們察覺到他的氣息，齊齊轉頭，眼中紅光暴漲。
白雲飛沒廢話。
雙掌交疊於胸前，全身武道神元轟然爆發。金紅兩色的氣流在他周身旋轉，形成一個不斷壓縮的球體。他低吼一聲，雙手向前推出——
“神則武道爆！”
衝擊波呈扇形橫掃而出，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崩解。正面那頭巨獸首當其衝，胸口直接炸出一個碗口大的洞，黑血噴濺十幾米遠。旁邊兩頭被餘波掀飛，砸進巖壁裡，半天沒動。
剩下的混沌生物集體停滯了一瞬。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本能感知到了威脅等級的變化。它們開始後退，試圖重新集結。
但已經晚了。
陸澤的雷還沒停，第二波“風雷穿心刺”已凝聚成型，三道細長的雷光如標槍般射出，分別貫穿三處隱蔽角落——那裡藏著最後幾頭潛行突襲的漏網之敵。黑影抽搐兩下，化為灰燼。
白雲飛落地時膝蓋一彎，差點跪倒。他強行站直，握緊手中長劍，環視四周。戰場上只剩殘骸和焦土，再無完整的生命波動。
他抬起頭，看向封印陣中心。
凌雲還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右手還撐著地。晨光從東方照過來，落在她背上，勾出一道單薄的輪廓。他沒說話，只是緩緩收劍，轉身登上東側高地，立定。
防線，穩了。
陸澤也收回法杖，風雷領域緩緩收斂。他站在西側高臺，望著同一方向。兩人隔著戰場遙遙相對，誰都沒動。但他們都知道，這一仗，贏了。
灰燼在風裡打轉，有些落在凌雲的發上、肩上，她沒拂。她能感覺到，天地間逸散的神則餘流正一點點滲進皮膚，雖然慢，但確實在補。她試著動了動手指，還能抬起來。她把左手慢慢挪到胸口，按住那塊依舊發燙的位置。
心跳很慢，但還在。
她沒睜眼，只是輕吸一口氣，把那股腥甜壓回去。
遠處，朝陽徹底升起，光線灑在封印陣的裂痕邊緣，那層薄薄的光暈還在蠕動，一寸一寸地往中間收。九大核心的光輪越來越穩，頻率逐漸趨同。
她聽見了。
風靜了。
沒有嘶吼，沒有撞擊，也沒有能量爆裂的雜音。
只有風捲著灰燼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她知道自己可以稍微鬆一口氣了。
但她沒笑，也沒出聲。
只是把額頭重新抵回手臂，右手依舊撐地，左手仍按在胸口。她的手指又動了動，在碎石上劃出第四道痕。
短，直，沒斷。
像一把刀的延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