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童小凡的瞬間,中年男人的身體明顯一顫,握著鋼筆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嘴唇哆嗦了幾下,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童小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激動情緒,像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他先開了口,語氣平靜卻帶著試探:“我們昨天夜裡見過面。你深夜出現在童家老宅,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呼吸,幾秒鐘後,他終於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到童小凡面前。中年人的目光像淬了火的鋼針,死死釘在童小凡臉上,從眉眼到鼻樑,再到緊抿的嘴唇,一寸寸描摹,彷彿要將這張臉刻進骨子裡。
從上到下仔細打量著童小凡,眼神里有震驚,有激動,還有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這位先生……”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說過話,“能讓我看看你的耳朵嗎?看完……我就回答你的問題。”
童小凡點頭應允。
中年男人懷著近乎虔誠的心情,快步繞到他身後,手指微微顫抖著,輕輕拂過童小凡的長髮露出右耳。當指尖觸到耳垂後方那顆米粒大小的紅痣時,他的手猛地一抖,像是被燙到一般縮回,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
“小……小少爺!真的是你!你回來了!”他猛地轉過身,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哭腔,“你是萬義少爺和袁傑夫人的兒子!錯不了!這顆痣……這顆痣就是記號!還有你的長相。和你父親一模一樣。”
童小凡心中一震,萬義是他父親的名字,袁傑是母親的名字,這人竟然知道!“請問您是……”
“我是童玉明啊!”中年男人激動地抓住他的手,掌心粗糙,帶著常年練武的痕跡,“我是童家的大管家!小少爺,你小時候最喜歡讓我抱,總揪著我的鬍子笑……你長得太像萬義少爺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童玉明愛憐地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童小凡也紅了眼眶,看著眼前這個激動得渾身顫抖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那是血脈相連的歸屬感。他哽咽著問:“大管家,你的臉……是被燒傷的嗎?”
童玉明摸了摸臉上的面具,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下來:“是二十年前那場大火燒的。”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當年的往事,“那天是除夕夜,年夜飯剛上桌,就聽到外面傳來廝殺聲。老家主讓我帶著十名護衛送你走,說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保住童家這根獨苗。我抱著你剛跳進老宅的雨水管道,井口就被護衛們用石板蓋住,他們……他們是想替我們擋住追兵。”
“管道里一片漆黑,我因為中了幾刀,流了很多血,沒走多遠就昏迷了過去。等我在一間小診所醒來時,懷裡的你已經不見了。”童玉明的聲音充滿了自責,“是我沒用,把你弄丟了……這二十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找你,沒有一天不在自責。我走遍了大江南北,只要有一點線索就去查,查了三年了無音訊。才回到京城,守著老宅,總覺得你總有一天會回來。”
他指了指辦公室的牌子:“這家公司,其實是童家的產業。當年老家主信任我,讓我掌管一部分流動資金。童家出事後,我用這筆錢創辦了‘童氏創投’,一邊賺錢,一邊暗中調查當年的真相。這些年也積累了些家底,若是全部套現,兩三百億還是有的。現在小少爺你回來了,這家公司,還有所有的資產,都該物歸原主了。”
童小凡愣住了:“這都是你辛苦打拼來的,怎麼能……”
“不,這都是童家的!”童玉明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執著,“我是童家的管家,這輩子都是。你是童家的繼承人,以後就是家主,這一切本就該由你掌管。我還像以前一樣,給你當管家,幫你打理這些俗務。”
童小凡嘆了口氣:“童家都已經不存在了。……”
“童家沒有滅亡!”童玉明打斷他,眼神銳利起來,“只要小少爺你還在,童家就還在!這是規矩,不能破!”
見他態度堅決,童小凡也不再推辭,只是道:“公司我暫時也不懂怎麼管理,還是先勞煩大管家多費心。”
童玉明這才鬆了口氣,點了點頭:“你放心,我會打理好的。
童小凡問,你知道是誰害了童家嗎?”
“目前只查到武家和錢家,”童玉明沉聲道,“他們勾結了境外的黑龍會,內外勾結,才造成了當年的慘劇。只是……我沒見到老家主,也沒找到你父母的下落,至今沒有線索。”
“爺爺和我在一起。,他在登封市,我現在也聯絡不上他。爺爺或許有自己的計劃。”童小凡說道。
原來老家主也沒有事。這就太好了。老家族的武學,我從來沒見過對手。
童玉明皺起眉:“武家和錢家這些年勢力越來越大,尤其是武家,在軍政兩界都有不少人脈。對了,葉家的葉正強,這些年經常戴著面具去老宅‘鬧鬼’,我一直沒弄明白他的底細,不知道是敵是友,也就沒敢驚動。”
“葉伯父是自己人,”童小凡解釋道,“昨天他還給了我一張黑卡,說是我父親當年入股藥廠的分紅,還有童家老宅的產權證。”他掏出那張泛著冷光的黑卡,“大管家,你幫我查查這張卡的餘額。”
童玉明接過黑卡,登入銀行軟體。輸入賬號密碼後,螢幕上跳出一串長長的數字。他仔細數了數,震驚地看向童小凡:“小少爺,這裡面……竟然有一百一十多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