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三天的清晨。
藍雅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雕花的床頂,掛著天藍色的紗幔,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動了動手指,發現渾身的痠痛減輕了不少,只是依舊沒什麼力氣。
“醒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隨後床邊傳來腳步聲。
藍雅側過頭,看到一個穿著淺綠色侍女服的姑娘端著托盤走過來,托盤裡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姑娘先把藥喝了吧,這是李門主特意讓人給您熬的補身湯。”
“李門主?這裡是…… 四顧門?” 藍雅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心裡咯噔一下。
她怎麼會在四顧門?李相夷竟然把她帶回來了?
侍女點點頭,臉上帶著幾分好奇,卻很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將湯藥遞到她面前:“是啊,這裡是四顧門的內院。李門主說您身子虛,讓您好好休養,不許外人打擾。”
藍雅接過湯藥,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藥香裡帶著淡淡的甜味,顯然是特意加了冰糖調味。
她看著碗裡的湯藥,心裡五味雜陳 —— 李相夷這舉動,完全打亂了她的所有計劃。
而此刻,四顧門的主廳裡,李相夷正拿著一封書信,怔怔地站在原地,眉頭緊緊皺著。
書信是喬家送來的,字裡行間滿是不滿,指責他不該在紅綢舞劍後,轉頭就和別的女子走了,還將人帶回四顧門,讓喬婉婉顏面盡失,要求他給喬家一個說法。
李相夷的指尖捏著信紙,指節微微泛白。
他看著信上 “負心好色” 四個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說不出的煩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
那天在文峰塔,看著藍雅昏過去,他本該直接讓人調查她的身份 —— 畢竟她的出現太蹊蹺,武功高強,還會用不知名的手段讓自己失控,說不定和邪教有關。
可當時看著她蒼白的臉,感受著她微弱的呼吸,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讓她留在外面,太危險。
於是,他抱著昏過去的藍雅,一路飛回四顧門,連身後追來的弟子都沒理會。
紀漢佛和石水看到他抱著一個紅衣女子回來,臉上滿是震驚,追問他女子的身份時,他幾乎是脫口而出:“這是我的夫人。”
話一齣口,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明明是厭惡她的行事作風的 —— 用那種手段,給自己下藥,逼迫自己,還擄走自己,完全不符合江湖規矩。也違反了他心中的道義。
他把人帶回來,也該是關起來好好審問,查清她的底細,可他不僅把她安排在內院最好的房間,還讓人給她熬補藥,不許任何人打擾。
更荒唐的是,外面已經開始佈置紅綢了。
紀漢佛說,既然是門主夫人,總得有個儀式,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他本該反駁,說自己只是暫時留下她調查身份,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沉默。
現在倒好,喬家的書信來了,指責他負心;江湖上的流言也傳開了,說他李相夷見異思遷,為了一個突然出現的紅衣女子,辜負了喬婉婉這位江湖第一美人,落了個 “風流負心” 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