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月光漫過林梢,將那幾道身影徹底照亮——為首的男人裹在漆黑長袍裡,臉上覆著一副冷鐵面具,只餘一雙眼睛,幽深、清醒,彷彿早已看透所有偽裝。
“幾位深夜遊蕩,莫非……另有所圖?”他開口,聲線低啞,字字清晰,砸進寂靜裡。
李澤俊一步踏前,站定,直視那雙眼睛:“誤會了。這地方又不是你家院門,我們走自己的路,礙著誰了?”
黑袍人唇角微揚:“哦?是麼?可我聽說,最近山裡不太平——尤其對……不請自來的客人。”
空氣驟然一滯。幾秒死寂後,一聲稚嫩的抽泣突兀響起。小女孩死死攥著哥哥的手,小臉煞白,眼眶蓄滿淚水。
“不怕,哥在這兒。”哥哥低頭輕哄,再抬頭時,目光已如刀鋒般刺向對面那人,毫不退讓。
黑袍人眉峰一挑:“呵……倒是有情有義。”他頓了頓,聲音稍緩,“既然如此,不如坦蕩些——諸位,究竟為何而來?”
李澤俊閉了閉眼,再睜時,目光澄澈而堅定:“找人。我們的老師,失蹤很久了。最後的線索……指向這片山。”
對方神情微松,緩緩抬手,朝身後輕輕一壓:“既如此,合作未嘗不可。但——”他目光如釘,“得先讓我信,你們,確實乾淨。”
說完,黑袍人探手入懷,取出一枚烏沉沉的鐵牌,手腕一揚,朝李澤俊擲去,“這是進我們基地的通行令——試煉若過,你們的話,自然就立得住。”
李澤俊穩穩接住令牌,指尖觸到冰涼粗糲的紋路,抬眼撞上黑袍人那雙銳利如刀的目光,心口微微一沉,腦中飛快推演著後路。試煉內容尚是謎團,可若真能借此撬開老師失蹤的線索,哪怕步步刀鋒,也值得闖一闖。
“行,我們照辦。”他頷首應下,旋即轉身面向同伴,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都聽清了嗎?今夜不眠不退——為了找到老師,拼盡全力。”
眾人默然對視片刻,有人攥緊了拳,有人深吸一口氣,最終齊齊點頭。
“很好。”黑袍人不再多言,袍角一拂,轉身邁入巷口暗影深處……
夜濃得化不開,一行人緊隨其後,拐進蛛網般盤繞的窄巷。頭頂幾盞路燈苟延殘喘,昏黃光暈只夠舔亮腳下三寸青磚。時間越拖越沉,李澤俊心頭疑雲越聚越厚:這人忽明忽暗、似真似假,遞來一線微光,又把人往霧裡引——他究竟在等什麼?
“喂,這人該不會……早布好了局?”殿後的小豹子壓著嗓子,肩膀蹭了蹭李澤俊後背。
李澤俊眉梢微蹙,嗓音壓得更低:“別亂猜。盯緊他的步子,留神四周動靜——真到了地頭,再定進退。”
話音未落,前方黑袍人驟然駐足,手中長杖“錚”一聲點地,杖尖直指巷子盡頭一扇斑駁鐵門。
“到了。”
話音剛落,門軸低吟,兩扇鏽跡斑斑的鐵門竟自行向內滑開,幽暗如墨的甬道赫然洞開。
縱是見慣風浪的李澤俊,脊背也悄然繃緊。他喉結微動,抬腳跨過門檻,一步踏進未知。
入內才知,這哪裡是尋常建築?倒像一座被時光遺忘的舊堡。迎面是條悠長廊道,兩側石壁嵌滿古畫——戰馬嘶鳴、星圖流轉、巨獸低伏……每一幅都似活物呼吸,無聲講述著塵封往事。廊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座穹頂高闊的大廳鋪展眼前,中央一張黑曜石圓桌泛著冷光,圍坐數人,衣飾迥異,正凝神商議,連腳步聲都未驚動他們分毫。
黑袍人輕咳一聲,如石子墜水,瞬間攪散滿室低語。他側身引薦:“諸位,新來的尋訪者——他們說,要找一個人;而證明自己,須先過三關。”
銀甲青年倏然抬頭,目光如刃,在李澤俊臉上刮過一圈,嘴角微揚:“哦?又一批闖試煉的?”
黑袍人頷首,轉眸望向李澤俊等人:“沒錯。現在,請容我為諸位揭開第一道門扉。”
眾人互視一眼,齊步上前,在圓桌旁落座。空氣彷彿被抽緊,連呼吸都放輕了。
“聽真了——此番試煉,三重淬鍊。”黑袍人聲線沉緩,字字鑿進耳中,“第一關,照心鏡:直面心底最不敢觸碰的暗影;第二關,幻霧迴廊:真言藏於謊言之間,迷障裹著真相,唯有清醒之眼與篤定之心,方能辨路;第三關,守門之戰:與鎮守者交鋒——敗者出局,勝者登階。”
小虎眉頭擰成疙瘩:“這哪是闖關,簡直是拆骨剔肉啊……咱真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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