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俊猛地抬眼,瞳孔一縮:“來了。”
地平線上,幾個黑點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奔襲而來——身形瘦長如鬼魅,脊背拱起尖刺,雙眼赤紅如炭火,涎水滴落地面,騰起縷縷白煙。
“跑!”三個人影同時彈起,朝著沙丘褶皺深處亡命狂奔。李澤俊在前帶路,腳步踏在鬆軟沙地上卻穩如磐石,林曉緊隨其後,張濤斷後,不時回頭甩出幾顆碎石擾亂追兵節奏。
可那些怪物越追越近,爪尖刮擦沙地的聲音已清晰可聞。“再這麼逃,早晚被拖垮!”張濤氣喘如鼓。
就在這窒息般的絕望裡,李澤俊眼角餘光猛地釘住右側——一道窄如刀鋒的巖縫,隱在沙丘背陰處,僅容一人側身擠入。
“就是那兒!”他嘶吼出聲,腳下驟然發力,三人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道裂開的生機,一頭紮了進去……
好不容易把所有襲擊者死死擋在洞口之外,三人脊背緊貼巖壁,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可這點喘息的工夫,並沒讓他們卸下半分戒備——洞外野獸的嘶吼、爪擊、撞壁聲此起彼伏,分明還在鉚足勁兒往裡鑽。
“咱們撐不了太久。”林曉壓低聲音,指尖無意識摳進石縫,眉心微蹙,“對。”李澤俊喉結一滾,目光掃過昏暗洞壁,“要麼另尋更穩妥的落腳點,要麼……立刻脫身。”
“光!那邊有光!”張濤忽然抬手,指向隧道深處一抹浮動的銀白,“這路,八成通著另一頭。”
三人踩著碎石與溼滑苔蘚,弓著腰往裡鑽。幽暗如墨的甬道漸漸變寬,盡頭那束光也越發明亮。可當他們踉蹌踏出洞口,卻齊齊剎住腳步,怔在原地。
眼前豁然鋪開一片浩蕩綠野,草浪翻湧,溪流蜿蜒,與方才那片焦黑龜裂、寸草不生的荒原判若兩個天地。遠山巍峨入雲,峰頂浮著幾縷薄雲,像被風扯散的棉絮。更奇的是,綠意深處竟浮著一座小村,青瓦白牆隱在樹影間,炊煙裊裊,恍若從畫裡飄出來。
“這……簡直像夢裡的地方。”張濤喃喃道,聲音輕得像怕驚飛了什麼。
“走,過去看看。”李澤俊一錘定音,“村裡說不定有線索——關於這兒是哪兒,也關於我們怎麼回去。”
越走近,越覺鮮活:農人彎腰揮鋤,婦人蹲在溪邊捶打衣裳,幾個孩子赤著腳追著雞跑,笑聲清脆。見生人靠近,有人直起腰,抹一把汗,遠遠打量;幾個老人放下菸斗,眯眼望來,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有謹慎的好奇。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藤杖迎上前,聲音溫和卻不容忽視:“後生,打哪兒來啊?”
李澤俊略一遲疑,剛開口:“老伯您好,其實我們……連自己在哪兒都不太清楚……”
話沒說完,老人便輕輕擺手,眼裡掠過一絲瞭然:“哦——是‘門’帶你們來的吧?那個老傳說裡的門。”
三人猛地一震,心口一跳。莫非這老頭真知道內情?
“您……真知道?”李澤俊脫口而出,語速快了幾分,“這兒是哪兒?我們還能回去嗎?”
老人笑了,眼角皺紋舒展,目光溫潤又銳利:“這事嘛,得坐下來,慢慢說……”
夕陽正沉,天邊熔金潑火,晚霞溫柔地裹住整座村莊,連籬笆上的牽牛花都染上了暖色。篝火噼啪作響,火星躍上夜空,三個來自異世的年輕人圍坐在火堆旁,靜靜聽著一段塵封多年的古老故事……
“照您這麼說,我們真能按這法子回去?”聽完,李澤俊仍有些恍惚。
老人頷首,語氣沉穩如磐石:“只要你們信它,敢闖,肯拼——路,就一定在。”
“嗯。”李澤俊挺直脊背,深深吸了口氣,“只要還有一線可能,我們就不會鬆手。”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腳步由遠及近,一個年輕姑娘衝破暮色奔來,髮辮散亂,額角沁汗:“村長!村長!北林子……又鬧怪東西了!”
眾人霍然起身,齊齊望向北方。李澤俊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看來,今晚——誰也別想睡安穩了。”
晚風微涼,拂過耳際,可李澤俊胸膛裡卻燒著一團火。不遠處,樹影濃重處,幾道人影正無聲踱來,步伐沉緩,卻像踩在人的心尖上。隊伍裡的人不自覺往中間靠攏,空氣繃得發緊。
“李哥……咱咋辦?”小虎嗓子發乾,聲音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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