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向愛打趣的小鄭咧嘴一笑,故意扯了扯戰術背心:“哎喲,各位別繃著臉啊!大不了……咱們集體躺平,給烈士陵園騰點地方唄?”
鬨堂大笑轟然炸開,連李澤俊也繃不住嘴角,輕輕搖了搖頭。
“行了,收住。”他抬手壓了壓,“今晚務必睡實,養足勁兒。明早出發前,槍械、通訊、夜視儀,一樣不落,全給我過三遍。”
稍作停頓,他聲音忽然沉下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度:“還有一句——不管明天撞上什麼,你們背後永遠站著整支隊伍。信任不是說出來的,是拿命墊出來的。”
掌聲嘩地湧起,滾燙而響亮……
散會前,李澤俊忽地轉身看向林曉:“等等——你剛才提的那個關鍵發現,還沒說完?差點跳過去。”
林曉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哦,那件事啊……我越想越覺得,‘黑影’這張臉,說不定就在咱們中間。”
滿室寂靜,連呼吸聲都消失了。李澤俊眉峰驟然聚攏:“你是說……”
“沒錯。”林曉點頭乾脆利落,“咱們得先查自己人。”
李澤俊沒再追問,只抬手示意暫停:“這事關重大,散會後單獨細談。眼下最要緊的,是閉眼、睡覺、攢力氣——天亮以後,真相自會開口。”
人們陸續離開,腳步聲漸遠,各自揣著沉甸甸的心事。窗外夜色如墨,星子卻格外清亮,靜靜俯視著這場尚未打響的暗湧。
翌日清晨,一縷微光悄然鑽進窗簾縫隙,在李澤俊額角投下淡青色的影。他睜眼,倦意未消,可脊樑已挺直如弓——今天,是撬動整個僵局的支點。
“人都齊了?”他站在餐桌邊,掃過一張張面孔,“那咱們這就啟程,去找那把能劈開迷霧的鑰匙。”
有人攥緊了拳,有人默默摩挲著配槍,有人垂眸淺笑……眼神各異,卻都燃著同一簇火:不是莽撞,是明知險峻仍願赴約的篤定。
“說真的,”蘇晴撥了撥額前碎髮,眼睛亮得驚人,“這組織到底是什麼來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趙磊放下咖啡杯,語氣沉靜:“根子扎得比我們想象中深得多,實力也遠超常規認知。可它圖什麼?至今沒人真正看透。”
早餐在低語與默契中結束。他們背上裝備,踏出大門——地圖上那個孤零零的座標,正等著被腳步丈量。
車輪碾過城市喧囂,駛入鄉野靜謐,再攀上盤繞山脊的窄道……風景層層退去,而未知的氣息,卻越來越濃。直到暮色浸染山巒,幾道身影終於停駐在村落邊緣。
“就是這兒?”李澤俊眯眼環顧,聲音輕卻繃著弦。
“錯不了。”王凱收起電子羅盤,指腹抹過地圖上那個紅圈,“但進了村,每一步都得踩在刀尖上——誰也不知道,牆縫裡、門背後,是不是正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咱們。”
入夜前,他們在村外密林搭起臨時營地。篝火噼啪作響,映得人人臉上暖意浮動,笑聲也比往常多些。可火光搖曳之間,沒人忽略彼此眼中那一絲未卸的警覺——平靜只是表象,風暴,已在暗處悄然蓄勢。
天光初透,整支隊伍便如影潛入村莊。斷牆殘垣沉默佇立,石板路覆著薄灰,連風都繞著屋角走——這座村子,像被時間親手遺棄,只剩下一具空殼,靜候闖入者叩響它的門。
“這地方透著股邪氣……”跟在後頭的蘇晴壓低聲音,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都打起精神,別落單。”李澤俊沉聲提醒,右手已悄然按上腰間那柄冷鍛匕首。
忽地,草叢裡傳來窸窣疾響,似有活物貼地掠過。“誰?!”眾人脊背一緊,兵刃齊齊出鞘,目光如鉤,在昏影裡來回刮擦。
一個瘦小身影從坡下蹦跳而出——七八歲光景的小女孩,衣衫沾泥帶補丁,懷裡摟著一隻眼珠脫落、棉絮微露的布娃娃。“你們是新來的客人嗎?”她仰起臉,睫毛撲閃,像只剛探出巢的小雀。
“你住這兒?”李澤俊緩聲問。
“嗯!全村就我一個住戶啦。”她踮腳轉了個圈,裙角揚起一小片塵,“你們……是來找寶物的朋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