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那聲‘咔噠’，聽著不對勁。”一個嗓音沙啞粗糲的男人皺眉低喝。
“瞎操心，”另一人嗤笑，年輕些，袖口還沾著點灰，“這道門多少年沒被碰過了？誰敢來送命？”
待腳步聲徹底消散，眾人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肩頭鬆懈下來，又迅速繃緊。“往後，連影子都得踩著走。”老猴面色沉如鐵。
“明白。”李澤俊頷首，指節無意識扣緊劍柄，“一步錯，滿盤皆輸。”
一番縝密探查後，他們終於摸到一條隱在苔痕後的暗道。沿著這蛛網般的窄路一路下行，盡頭豁然洞開——一座恢弘的地下宮闕矗立眼前。朱漆剝落的巨門上刻滿扭曲符文，門縫邊緣泛著金屬冷光，分明埋伏著數不清的殺機。
“傳說……真在這兒？”張強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對。”老猴眸底燃起一簇幽火，“可門開著，不等於能進門。”
話音未落，一道蒼勁又空靈的聲音自穹頂飄下：“你們，是來赴考的？”
四人汗毛倒豎，齊齊轉身。只見一位老者踏著光影緩步而來，寬袍古舊，銀髮如霜，笑意溫厚，可那雙眼卻像兩口深井，平靜底下暗流奔湧。
“您是？”李澤俊握緊劍鞘，語氣戒備卻不失禮數，“我們無意冒犯。”
老人抬手輕擺，袖角微揚：“莫慌。我是此地守門人之一。你們能尋至此處，足見心志與機緣俱在。不過——”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我得先聽一聽，你們為何而來。”
幾人互望一眼，終將沿途險境、彼此託付、以及此行所求，簡明道來。
“好膽色。”老人眼中掠過一絲暖意，“那麼——準備好了嗎？真正的試煉，才掀開第一頁。”
話音墜地剎那，空氣驟然凝滯，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掌攥住，連風都忘了流動……
“等等！”林曉脫口而出，“您說的試煉，到底指什麼？”
回應她的，唯有老人一聲悠長清越的輕笑，在空曠中來回盪漾，久久不散。
李澤俊下意識掃視四周，可目之所及，只有愈來愈沉的寂靜。那壓迫感卻越來越實，沉甸甸壓在胸口，像被遠古巨獸盯住獵物時鎖死的視線，叫人後頸發麻，指尖發涼。
“前輩，既已至此，還望直言相告——接下來，我們要直面什麼？”李澤俊穩住聲線，字字清晰。
老人唇角微揚，眸光銳利如刃：“年輕人，這便是第一關——直面恐懼的勇氣。須知，世上有些門，從來不是靠嘴推開的。”
話音未落，整片空間猛地一顫。牆壁如煙潰散，青磚化作樹影，穹頂裂開成漫天雲絮。轉瞬之間，莽莽森林拔地而起，遼闊草原鋪展至天邊，風裡帶著泥土與青草的腥甜。
“這……是幻象？”林曉怔怔低語。
“不。”老人的聲音似從四面八方湧來，“這是你們心底最真實的迴響。每個人心裡都藏著一方疆土——那裡住著你的懼、你的念、你不敢觸碰的光。”
言畢，他身形漸淡，化作一縷銀霧，無聲彌散於林間風裡。只剩四個年輕人立在原地，面前是浩蕩未知，身後再無退路。
幾秒靜默後，遠處忽地炸開一聲悶雷般的咆哮，震得落葉簌簌而落——某種龐然之物，正踏著大地奔襲而來。
“跑！”不知誰嘶吼一聲，四人拔腿狂奔。可無論怎麼提速，那沉重的蹄聲、灼熱的腥氣，始終如影隨形，不近不遠，卻像命運本身，甩不脫、逃不開。
就在絕望爬上眉梢時，一道清亮女聲劈開空氣：“喂！大塊頭，活得不耐煩了？”
眾人猛然回頭——樹冠之上，一道矯健身影立於橫枝，長弓拉滿如月，箭尖寒光直指那團翻湧的黑影。
“她……”張強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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