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俊忽然咧嘴一笑:“虧?咱們虧在哪?山哥你只是委託越南幫運貨,中間出了什麼岔子,咱們一概不知!”
“從港島發到越南,走海運快則二十天、慢也一個月足矣。到時候他們交不出貨,咱們自然找上門去要說法!”
“對了,我早提過,越南幫能坐大,少不了四眼、大俠、光頭三人暗中撐腰。底下人壞了規矩,當老大的總得兜底吧?我記得山哥您自己說過,這次託尼他們主動找上門,還是大俠牽的線呢。”
“對!”山哥眼睛驟然發亮,“越南幫和韓琛被端了,關我屁事!”
“不對——這事本來就跟我不沾邊!託尼他們弄丟我的貨,就得照價賠錢!我剛才純屬多慮了,馬上調人,這事很快就會傳開,我必須搶在風聲落地前,先跟託尼他們翻臉!”
“還有四眼、大俠、光頭這三個,要不是他們瞎攪和,我原來的搭檔哪會臨時改道,轉頭去找託尼送貨?這鍋,他們也得背!”
“自己識人不清,反倒拖我下水!”
眼看山哥轉身要走,李澤俊伸手一攔:“山哥,別急,這事最好按兵不動。”
山哥挑眉:“嗯?”
李澤俊聲音放沉:“警方抓了韓琛的小弟,又逮了越南幫的渣哥,當場起獲大批毒品,還發生了激獵槍戰。”
“這種案子,警隊絕不會草草收場,後續必有大動作。您這時候跳出來喊打喊殺,不是往槍口上撞?”
“不過我有點納悶——訊息如此隱秘,連山哥您天天盯著都晚了一步,警方憑什麼提前佈網,還布得滴水不漏?”
山哥嗤笑一聲:“還能咋樣?兩家肯定都有內鬼唄。”
“阿俊你在反黑組幹過,這類事應該聽過不少吧?”
他話音剛落,又自個兒搖頭否了:“不對!你才從警校畢業兩週就被踢出來,這種層級的機密,哪輪得到你碰?”
山哥嘴上沒疑心李澤俊,但防備卻一點沒松——給李澤俊安排的住處、夜總會辦公室裡,全裝了專業竊聽器。
他確實看好李澤俊,可要換得他毫無保留的信任,還得看李澤俊能不能熬過幾道硬坎。
山哥不知道的是,那些偷裝的監聽裝置,李澤俊早就盡數摸清。
這傢伙有多謹慎、多惜命,旁人很難想象。當初點頭應下山哥那刻,他就已把所有退路盤算妥當。
搬進山哥安排的公寓第二天,李澤俊就從李文彬那兒借來一臺專業測聽儀;靠著物品欄的掩護,他神不知鬼不覺,把一個個藏在牆縫、燈罩、插座背後的“小耳朵”,挨個挖了出來。
山哥隨口提起臥底這事,李澤俊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山哥察覺異樣,略顯尷尬地乾咳一聲:“那個……阿俊你繼續練,我還有點急事,先走了。”
反正他是老大,李澤俊是小弟,雖說當眾揭了李澤俊的底,讓他臉上掛不住,可山哥轉身就走,李澤俊也只能乾瞪眼,半點招兒都使不出來。
李澤俊猜得一點不差——這事一捅出來,不少人連椅子都坐不穩了。
最慌的是託尼。當年三兄弟在白石難民營熬日子,活得比流浪狗還慘,眼下八千萬的貨擺在眼前,他們根本沒忍住,直接黑吃黑,把整批貨吞了下去。
本想著轉手賣個天價,下半輩子躺著享福;至於山哥?他們壓根沒當回事。誰料半道上竟殺出這麼大的岔子。
越南幫派去交貨的是渣哥,他向來穩妥,絕不可能掉鏈子——那問題只能出在韓琛那邊。不過眼下託尼顧不上找韓琛算賬了,他自己屁股底下已經冒煙了。
渣哥被警方當場摁住,人贓並獲,哪怕嘴再硬,毒販的罪名也跑不掉。警方順著這條線查下來,遲早敲開他的門。
第二個麻煩來自山哥。這麼大一筆貨憑空蒸發,訊息傳得比風還快,山哥肯定馬上就會殺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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