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開出一段,兩人拐進一條僻靜小巷,停在一輛早已備好的轎車旁。澆上汽油,把摩托、換下的衣服鞋襪一股腦兒燒成灰燼;再套上新衣,開車折返。
山哥死了,公司攤子一大攤,亟待收拾。李澤俊雖已火速坐上高位,但入行畢竟不久,難保沒人趁亂跳出來攪局、扯後腿。
何況山哥倒下後,四眼、大俠、光頭三人也一併斃命,他們手裡的地盤空了出來,急等接手——事情堆著,一件都拖不得。
車子剛駛進公司轄區,李澤俊便側身對阿威下令:“阿威,等會回公司,你和阿力馬上帶人,把四眼、大俠、光頭的地盤全給我清出來!手腳要快,下手要狠,不留尾巴!”
“收完場子,立刻召集所有兄弟。山哥走了,公司不能散,得有人穩住局面、管起來!”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還有,提前打招呼——誰都不準帶槍,一支也不行,尤其那些見不得光的傢伙。”
“出了這麼大的事,條子肯定盯死我們。咱們一聚,他們八成就會殺上門來查個底朝天。”
“明白,俊哥!”此時李澤俊尚未正式登頂,可阿威連半句質疑都沒冒出來。
親眼見過李澤俊怎麼冷臉殺人,阿威早沒了別的心思;再說,他本就是李澤俊一手帶出來的,如今主子上位,自己幾人的分量自然水漲船高。
他也清楚得很:公司上下,真沒誰能跟李澤俊掰手腕——能挑大樑的,一個都沒有。
李澤俊順手撥通電話,讓阿力把剛才那幾道指令,原封不動傳給各中層骨幹。他打的什麼算盤,明擺著:藉機試水,看有沒有人敢在這當口跳出來唱反調。
若真有人硬頂,他就記下名字,日後重點“關照”;若全都默不作聲、照辦不誤——那山哥留下的這片江湖,從此就是他李澤俊的天下。
不知是李澤俊高估了山哥這批舊部的膽氣,還是低估了自己出手後的震懾力,整件事推進得異常順滑。回到公司,所遇之人無不恭恭敬敬,連眼神都不敢直視。
頭一道命令剛出口,無人異議;阿威和阿力領人出門辦事,弟兄們只揣鐵棍、片刀,槍械一律收回庫房鎖好——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留下幾個信得過的兄弟料理山哥後事,其餘人盡數出動。偌大辦公室,最後只剩李澤俊一人,獨自坐在山哥那張寬大的老闆椅上。
他可不是來過癮、擺譜的,坐下前一刻,手就沒停過——翻抽屜、撬暗格、查地板縫隙。他篤定:山哥絕不會把家底全帶進棺材,必在這屋裡埋了點硬貨。
沒費多少工夫,一隻嵌在牆內的保險櫃露了餡。
密碼?無所謂。李澤俊直接把它整個拽進隨身空間格,櫃體一鬆,裡面的東西嘩啦全掉在地上。他蹲身歸攏,再把空櫃推回原位,嚴絲合縫。
現金厚厚一沓,幾包麵粉,兩把手槍,一盒子彈,還有幾張錄音帶——是安在他家裡的竊聽器錄下的原始音訊。現金、槍支、子彈全收走;麵粉扔回保險櫃暫存;錄音帶則當場撕碎,扔進菸灰缸燒盡。
做完這些,他又仔仔細細把整間辦公室掃了一遍,確認再無遺漏,這才緩緩坐進老闆椅,端起茶杯吹了口氣,靜靜等著警察敲門。
可事態走向,跟他預想差了不少——阿威、阿力辦妥差事、帶回人馬,警方卻始終沒現身。正當李澤俊打算先擱下這事,召集眾人開會時,一名小弟猛地撞開會議室大門,喘著氣喊:“俊哥!條子來了!人很多!”
話音未落,會議室大門已被再次推開,一群警察魚貫而入。帶隊的是鼻青臉腫的馬軍,身旁站著已恢復警籍的華生,身後還跟著幾張熟面孔。
馬軍咧嘴一笑,目光直勾勾釘在李澤俊臉上:“俊哥,阿山一走,四海幫這攤子,看來真要由你來掌舵了。”
“動作夠利索,胃口也不小。我們這邊剛著手查四眼、大俠、光頭的案子,你們那邊地盤已經全盤接手了——接下來,俊哥是不是打算幹票大的?”
“我叫馬軍,西九龍掃黑組高階督察。從今天起,我會一直盯著你。”
說話時,他眼睛始終沒眨一下,牢牢鎖住李澤俊雙眼,寸步不讓。
這麼晚才出現,馬軍當然不是臨時起意。
現場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善後工作遠沒那麼簡單。馬軍一回到局裡,就被上級劈頭蓋臉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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