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皮筷子始終沒動,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李澤俊:“我只想問一句,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想幹什麼?難不成,你覺得我會反水投靠你,去對付洪興?”
李澤俊笑著搖頭:“拿你去撬洪興?呵……巢皮,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就你現在這點分量,這話你自己信麼?”
“當然,我也不是未卜先知。往後的事,誰說得準?說不定哪天,你巢皮真能左右洪興社的走向呢。”
“陳浩南帶人找上門後,我立馬託人查了你們幾個的底細:陳浩南、大天二、巢皮、包皮,還有那個已被我親手斃掉的山雞——你們五個人,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粗略捋了一遍,五個人裡,我最看重陳浩南,你排第二;山雞、大天二、包皮這三個,各有硬傷——山雞貪色,大天二容易上頭,包皮膽子太小。唯獨你和陳浩南,講義氣、做事有章法、身手也過得去。山雞一死,咱們之間,早就成死對頭了。”
巢皮皺起眉:“既然是死仇,你還專程來找我?”
李澤俊笑呵呵地擺擺手:“別急,咱們時間多的是,聽我慢慢講。”
“陳浩南號稱和山雞是過命兄弟,五個人裡,他倆最鐵。可你仔細想想,山雞出事後,陳浩南真拼盡全力替他報仇了嗎?據我所知,沒有。他正忙著在大佬B扶持下往上爬,打打殺殺、搶地盤、收保護費,才是他的正經事。”
“當初我搬離老地方,並沒料到對手會是陳浩南。但我心裡明白,有人買通警隊高層,設局栽贓,把我踢出警隊——這說明我早已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只能另謀出路。”
“其實我在四海上位,滿打滿算也就幾天工夫。要是你們早來一個星期,這事根本不會鬧到今天這步田地。”
不給巢皮細想的機會,李澤俊繼續道:“你們走後,我立刻派人盯住了你們幾個。”
“我剛收到風,你和阿皮兄弟倆已經被B哥掃地出門,而大天二卻趁勢上位——聽說B哥已經親口答應他,這回替陳浩南扛下整件事,等風波一過,就正式扶他坐上話事人的位置!”
“陳浩南就算從醫院回來,也是個跛腳的殘局;B哥必須另找一個得力的人頂上來。可他挑了大天二,沒選你阿皮,原因有兩個!”
“第一,阿皮是你親弟弟,剛才鬧那一齣,差點讓你們幾個全栽進去。B哥當場甩了阿皮一記響亮的耳光!”
“第二!”李澤俊豎起第二根手指,“你比大天二沉得住氣,腦子轉得快,不容易被牽著鼻子走。今天在火鍋店,B哥迫於我的壓力,乾脆把你倆一起舍了——他怕你事後翻臉不認人,記恨在心!”
見阿皮一臉錯愕,李澤俊又補了一句:“放心,我不圖你通風報信,也沒打算讓你當內應。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要是你對眼下的處境不滿,或者真有難處,隨時打我電話。”
“不過也得先說清楚——想從我這兒拿到助力,可不是白來的。有投入才有回報,這點你自己掂量。”
望著眼前神態篤定的李澤俊,阿皮只覺荒唐。
一個多鐘頭前,這人還冷著臉吩咐手下做掉自己;轉眼間又端著笑臉湊上來,輕描淡寫地說什麼“全是虛張聲勢”“性命無虞”。
可阿皮清清楚楚記得後腦勺那股刺骨的涼意——槍管就抵在皮肉上;王建國動手時毫不留情,身上那股子殺氣,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澤俊吃得正酣,“阿皮,我今晚來,就為告訴你一件事:路不止一條,何必死磕在一棵樹上?”
“出來混的,除了陳浩南,論機靈、論身手,你哪樣輸過別人?真甘心看著身邊一個個都爬到你頭頂上?”
不等阿皮開口,李澤俊已起身告辭:“走了,這頓火鍋夠味!我吃得痛快。”
話音未落,他夾起剛燙熟的牛肉塞進嘴裡,面前兩盤肉早已掃空;連王建國也吃掉了一整盤。
一張素白名片——沒印名字,只有一串號碼——輕輕擱在桌上,兩人便轉身出了包廂。
阿皮怔在原地,一時摸不清李澤俊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他終究沒把這事捅給B哥,只默默把那張名片攥進了掌心。
離開夜宵檔,李澤俊和王建國徑直上了附近一棟唐樓的天台。
情報顯示:阿皮離了B哥之後,並沒回家,也沒去找哥哥,而是獨自溜達至此。距離近,順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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