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吃飯、喝茶、消食,花了兩個多小時。末了兒,媽媽跟舅媽約好,國慶檔口兒得跟劉勇物件他們家合計終身大事去。
表哥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前,舅舅他們打道回府,一家人上車離開了。
車上,表哥一臉疑惑地問舅舅:“爸,咱為啥走這麼早啊?我平常可很少瞅見小皓跟姑姑爭執啊。”
舅舅沒好氣地回答說:“嘿,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眼力見兒啊?你就沒瞧出來你姑姑那臉色兒都變了嗎?再待下去她可就要發火嘍。再不走,她那火氣上來,非得炸鍋不成。你小時候沒捱過你姑姑的揍哇?”說完,舅舅還撇了撇嘴。
舅媽聽了,先是衝自己兒子翻了個白眼,然後說道:“可不就是嘛,不過呀,小皓這孩子還真能白話,我以前都沒瞅出來,一直以為他挺悶葫蘆的呢。今兒個算是開了眼了。”
舅舅撓了撓頭,接著說道:“誰跟劉芸(媽媽的名字)在一起都能磨出個嘴皮子來。時間長都會變成話癆。她打小就這樣兒,嘴皮子厲害得很,長大了還是這樣兒,嘴上從來就不服軟。”
“您說的沒錯,”舅媽接著嘆氣,“咱們家這位大姑奶奶,那可是有名的‘活祖宗’,誰也別想從她的嘴裡討到便宜。”表哥聽著舅舅和舅媽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也跟著附和起來。
車裡的氛圍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劉勇一邊開車,一邊幸災樂禍的說:“嘿,小皓這回可要倒了黴了。”
舅舅不以為然地說:“倒黴啥呀?你那兄弟挺有主意的,你姑姑可不一定能管得住他。”
“怎麼可能?我姑向來……”表哥話還沒說完,就被舅舅打斷:“怎麼就不可能啦?你想想,要是沒點自己的主意,沒有很強的自理能力,小皓那麼小就能一個人在國外生活。”
劉勇很不服氣的說:“那是我姑鈔能力,要不然皓子那麼小……”.
這次是他媽打斷了話頭,插嘴道:“你知道個啥?你以為姑姑家的錢都是自個兒掙的吶?一個汽修廠,再加上你姑姑攬的那些工程,能一下子海掙那麼多?”
劉勇對自己的話老是被打斷有些不滿,沒好氣的質疑:“不然呢?”舅媽是做財務工作的,楊皓家的公司財務問題、稅務問題都是她盯著,所以知道一些情況。
見兒子質疑,便解釋道:“要是純靠你姑姑和姑父那倆公司,前兩年資金就週轉不開了。
汽修廠每年倒是掙錢,可工程公司不是說不掙錢,是墊付材料款和拖欠太嚴重了。最早可能是你姑姑跟小皓嘮叨了幾句,意思是讓小皓省著點花。
結果,小皓給他媽匯來一大筆錢救急。每次週轉不開都是靠小皓從國外給一筆錢。前前後後給家裡不少錢。你看你姑,這兩年花錢大手大腳,要是靠她自己,早黃了。”舅舅知道情況,點了點頭。
劉勇是第一次聽到這些事情,驚訝的問:“您的意思是小皓在國外掙大錢了?”
舅舅拍了拍劉勇的肩膀:“專心開車,別一驚一乍的。”然後調整一下坐姿,靠在座椅上說:“掙多少不知道,反正你姑現在是香餑餑。好多工程、專案都樂意跟你姑合作,就是因為賬款可以用別的頂,所以他家才那麼多房子,都是欠款頂的賬。”舅舅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這個妹妹太能折騰了。
劉勇好奇地問:“有錢還不好,您嘆什麼氣呀?”
舅舅用無奈的語氣說:“攤子鋪的太大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現在,就連政府招商部門都盯著你姑,還不是因為她手裡有錢,還是外匯。那都是小皓從國外匯來的。所以政府有啥專案都得跟她知會一聲,有時候完不成任務,甚至直接拿著專案找你姑姑去了。銀行也都上趕著跟你姑姑拉關係,不管是存錢還是貸款,一句話的事兒。”這次是舅媽嘆了口氣。
劉勇樂了,笑著說:“您這是怎麼了?有錢還成愁毛了?”
舅媽一聽也樂了,笑著說:“那倒不是,我就是替你姑姑和姑父發愁,你爸說你姑管不了孩子,可能真管不了,你不知道小皓給了家裡多少錢,你甭看現在你姑鋪的攤子那麼大,你姑父還要建加油站什麼的,那錢根本花不完。他們家存款我不知道有多少,但銀行賬戶上還有一大筆錢。”
舅舅接茬說:“當時小皓給的錢忒多了,你姑姑姑父都害怕了,他倆都快不敢收了。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生怕他在國外有個三長兩短的,非得想法子讓他回國。當初為了把他弄回來,答應了他的條件。小皓可是立了規矩,家裡不許借債,手頭緊了他自個兒貼補。有多大本錢做多大買賣,就是不允許借錢。這才把他勸回來的。要不他不回來的話,家裡還真拿他沒轍。不過你結婚還得謝謝你姑姑。”
劉勇一臉疑惑地問:“為啥呀?”
舅舅語帶不滿地說:“啥‘為啥’啊?那會兒咱家那老房子不是拆遷嘛,按理說是該分給你姑姑一套的。結果你姑姑啥話沒說就推了,把本該她的那一套讓給你了,你現在結婚住的那個窩兒,那可是你姑姑原先的份兒。”
表哥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感激的神情,點了點頭說:“哦,是這樣啊。”
舅媽接過話茬兒繼續說道。“對對對,就是這麼回事。那套房子啊,說白了就是你姑姑的。記得那時候你奶奶在世的時候,還特地把我拉到一邊兒,跟我掏心窩子說這個事兒,生怕我心裡疙疙瘩瘩的不痛快。擔心我會介意。但我當時能有啥意見。我那時候能有啥意見啊?分房子這事兒,講究的是個戶口簿上的丁口兒數量,那會兒你姑的戶口還在咱們家那本兒上呢,她名下兒的房子,天經地義就該有一份兒。你那前兒歲數小,算在咱們家,壓根兒就沒那分房的資格。”
按說老房子拆遷的時候,姑姑已經嫁出去了,雖說房子是按戶口本分的,可是按照中國的傳統,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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