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空氣本來像是凝固的膠水,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但隨著那聲“岳父大人”落地,再加上王漢中那一陣爽朗到有些破音的大笑,這膠水像是突然被兌了稀釋劑,瞬間化開了。
之前的劍拔弩張,那些關於股權。投票。背叛與反殺的商業算計,彷彿都隨著窗外的雲層飄遠了。
此刻剩下的,只有一種極其詭異。卻又莫名和諧的翁婿之間的閒話家常。
林曉東這人,向來是給個杆子就順著爬,給點顏色就能開染坊。
既然這層窗戶紙捅破了,老頭子也沒打算拿刀砍人,那他還端著幹什麼?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抽了一半的軟中華,又瞥了一眼王漢中面前那盒泛著油光的頂級雪茄。
“呲”的一聲。
林曉東極其自然地把還沒抽完的中華煙按在水晶菸灰缸裡,用力碾了碾,直到那點火星徹底熄滅。
緊接著,他伸出手,越過辦公桌那條無形的“楚河漢界”,直接從王漢中面前的雪茄盒裡摸了一根出來。
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咔嚓”一刀,剪掉茄帽,動作雖然算不上行雲流水,但也透著股熟練的匪氣。
點火,旋轉,吸氣。
一套流程下來,那是相當自然,就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
“咳咳……”
第一口稍微猛了點,辛辣醇厚的煙霧直衝肺管子,嗆得林曉東咳嗽了兩聲,但他臉上卻沒半點尷尬,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玩意兒,勁兒是大了點,不過回味確實比煙強上那麼一些。”
王漢中看著這一幕,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這臭小子,真有意思啊。
之前拒絕抽雪茄,那是立場問題。那時候兩人是對手,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保持距離是商業博弈的基本素養。
現在主動伸手拿雪茄,這就是態度問題。
這代表著林曉東在用行動告訴他:既然是一家人,那你的就是我的,不用客氣。
這種順杆爬的厚臉皮,王漢中不僅不反感,反而覺得順眼。做生意的,臉皮薄了吃不到肉,這小子懂這個道理。
“這玩意兒在國內確實不好搞,正宗的古巴貨,也就是我這個老頭子好這一口,存貨不少。”
王漢中笑著站起身,也沒叫秘書進來,而是自己走到旁邊的恆溫雪松木櫃前,開啟櫃門,從裡面抱出一個精緻得像藝術品的木盒子。
他把盒子往林曉東面前一推,大方得很。
“既然覺得回味不錯,那就多帶點回去。年輕人嘛,總得嘗試點新東西,別老守著那幾包軟中華,顯得小家子氣。”
林曉東看著面前這一大盒雪茄,估摸著市價得十幾二十萬,眉毛挑了挑。
“好!”他回答得乾脆利落,手直接按在了盒子上,半點推辭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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