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狗？”
王漢中愣了一下，夾著雪茄的手指在半空中停滯了半秒。
隨即，一陣更加猛烈的笑聲從他胸腔裡爆發出來，震得那張昂貴的黃花梨辦公桌似乎都在微微顫動。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賭狗！”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花都快出來了，另一隻手用力拍著大腿，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卻又最精準的真理。
那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帶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蒼涼與豪邁。
“話糙理不糙！人生在世，誰不是在賭？做生意是賭，選行當是賭，結婚生子更是豪賭！”
王漢中猛吸了一口雪茄，煙霧都沒過肺，直接噴了出來，模糊了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
“當年然然她媽賭我能闖出一片天，那是拿一輩子的幸福在下注。”
“那時候誰看好我？連我自己都有點不確定！我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
“但她信，她敢下注，而且下得義無反顧，甚至不惜跟家裡決裂。”
說到這裡，王漢中笑聲漸歇。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勁，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狼性，能吃人的兇光。
“我王漢中這一輩子，也是賭過來的。”
“賭政策，賭市場，賭人心。哪一次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輸了就是傾家蕩產，贏了就是榮華富貴。”
他伸出那根被煙燻得發黃的手指，隔空點了點林曉東。
“你小子也是一樣。玩金融，炒股票，這不是賭是什麼？”
“人生難得幾回賭，如果不賭的話，連上桌子的資格都不會有。”林曉東聳了聳肩，一臉傲然，嘴角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痞笑。
他心裡卻在嘀咕：老子可不是瞎幾把賭，這叫開卷考試，叫降維打擊，跟你們這種賭法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我有外掛加持，我看得到底牌，這要是還能輸，那我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但他嘴上肯定不能這麼說。
這一老一少，隔著一張辦公桌，在這一刻竟然達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那是一種惺惺相惜。
吞雲吐霧之中，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兩根雪茄明明滅滅的火光，在煙霧中閃爍，像是兩隻窺視深淵的眼睛。
過了許久，王漢中主動打破了這份安靜。
他把身體深深地陷進那張真皮老闆椅裡，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像是從歲月的深處傳來。
“小子，我剛才說的可不是廢話，都是有關聯的。”王漢中唏噓道，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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