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錢宏遠被辭退的餘波還沒散盡，陳海已經主動接過本場會議的主持權，開始控場。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清了清嗓子。
“好了，在座的各位，請有華爾街履歷背景的人自覺離場，算是給大家彼此留個體面。”
陳海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話裡的意思誰都聽得明白——立刻，馬上，現在，給我離開。
作為東曉資本的HR總監，他今天必須站出來做這個惡人。
林曉東把話放出去了，會議還要繼續開，那些註定要被辭退的人不可能繼續留在現場聽公司接下來的戰略部署。
“我可不想叫安保進來維護秩序。”
這話一齣，會議室裡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還響起了一陣椅子挪動的聲音，但沒有人真的站起來。
所有人都在觀望。
陳海又補了一句。
“你們也請放心，該有的賠償不會少一分錢。我們東曉資本一向大方得很。”
這話說得很是隨意，既是一種安慰，又是一種警告。
陳海太清楚了——在會議中途當場辭退員工，這種事在國內企業裡並不多見。
保不齊有人心懷怨恨，當場就撒潑起來。
萬一有人站起來指著林曉東鼻子罵他的祖宗十八代，那可就成行業笑話了。
所以他必須把話堵死。
錢宏遠倒是沒讓陳海失望，他是第一個動的。
他站起身來，把椅子往後推了半步，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最後一點體面。
西裝的扣子扣好，領帶正了正。
“陳總監，我們都是有身份的人，沒你想的那麼不堪。”
錢宏遠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把椅子推回桌下，最後掃了一眼會議室裡的眾人。
“山高路遠，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大步朝門口走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清脆，一下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宣言。
錢宏遠帶了頭，後面陸陸續續就有人從座位上站起來。
有人走得乾脆，拿起手機和筆記本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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