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昌平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茶，端著慢慢喝，等林曉東先看。
辦公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翻動紙張的“沙沙”聲，一下一下，節奏均勻。
大概過了兩分鐘，林曉東翻了七八頁，忽然把檔案合上了。
他抬頭看向朱昌平。
“朱叔叔，這裡面有些東西，觸目驚心，相當嚴重啊。”
朱昌平放下茶杯，用拇指蹭了蹭嘴唇。
“何止是嚴重。”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林總，渝州地產那邊的水，比我想象中要深得多。我這半年查下來，越挖越覺得不對勁，黑幕重重，牽扯真的有點廣啊。”
“具體說。”
朱昌平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那沓檔案的封面，“你先翻到第二十二頁。”
林曉東重新開啟檔案，快速翻到了指定的頁碼。
那一頁上是一張股權穿透圖，密密麻麻的箭頭和方框，看起來極其複雜。
層層巢狀的公司名稱，有些註冊地在渝州本地，有些在深圳前海，還有幾個在開曼群島。
光是中間那些殼公司就排了十幾個，像是一棵倒過來的樹，根系往下紮了七八層。
朱昌平站起身來，繞到林曉東這一側，彎腰用手指著圖上的某個節點。
“看這裡。渝州地產的這一位股東，表面上是註冊在蓉城的一家平平無奇的投資公司，註冊資本才五百萬，什麼業務都沒有，就掛了個名。但實際穿透下去......”
他的手指沿著箭頭向下移動，經過了三層公司架構，最終停在了圖底部的一個名字上。
“卻跟港城那邊有關。”
林曉東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笑了。
“渝州地產裡怎麼還有這個人的事？”
朱昌平直起腰來，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我也沒想到。說實話，查到前兩層的時候我還以為就是個普通的代持架構，這種東西在地產圈太常見了。結果我手底下的人多嘴去查了一下那個開曼公司的註冊資訊......”
他攤了攤手。
“好傢伙，嚇了我一大跳。”
“這真的是純屬機緣巧合之下發現的一條線，當時我順著查這個公司的法人變更記錄，結果七拐八繞就拐到了港城那邊。再一核實，就發現了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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