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號的推進器噴出淡金色的尾焰，緩緩穿過意識起源星最外層的白色能量環，向著衛星軌道穩步靠近。舷窗外，那顆覆蓋著狂暴原始意識流的衛星越來越大，扭曲的彩色能量流如同翻湧的岩漿，在衛星表面不斷蠕動、碰撞，迸發出細碎的意識光粒，遠遠望去，像一顆鑲嵌在起源星旁的混沌寶石。
起源星柔和的白光從後方鋪灑過來，將星塵號的外殼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可越是靠近衛星，空氣中瀰漫的意識壓迫感就越是清晰。哪怕隔著星鐵合金艙壁與原始意識防護層，艦橋內的船員也能隱約感覺到一股無形的脈動，如同宇宙的心跳，一下下敲擊在每個人的意識深處。
“星核，彙報衛星軌道引數與當前能量濃度。” 林澈站在主控制檯前，目光緊盯著全息投影上不斷重新整理的資料，沉聲開口。
“當前已進入衛星引力範圍，距離衛星表面約 12 萬公里。周邊原始意識能量濃度持續上升，已達到常規星域的三百七十倍。飛船主防護層執行穩定，能量消耗速率較正常值提升 12%。” 星核的機械音剛落下，全息投影上的導航航線突然出現了細微的偏移，原本精準指向衛星核心區域的航線，如同被風吹動的絲線，微微偏斜了 0.7 個角度。
“嗯？” 陳默立刻注意到了異常，手指飛快地在控制檯上敲擊，調取導航系統的後臺日誌，“導航系統出現偏差，星核，排查故障原因。”
“導航模組硬體無損壞，意識定位感測器受原始意識粒子干擾，定位精度下降。干擾強度隨距離縮短持續提升，預計抵達衛星近地軌道時，定位偏差將擴大至 3.2 度，無法滿足穿梭機精準登陸要求。”
陳默眉頭微皺，指尖劃過能量圖譜：“原始意識粒子居然能滲透防護層干擾感測器？之前的模擬測試裡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模擬環境只能復刻能量強度，復刻不了原始意識的本源屬性。” 葉瀾走到控制檯旁，指尖輕點全息圖上的衛星能量流，“這些原始意識不是普通的能量，是宇宙意識最本源的碎片，自帶億萬年的資訊烙印。它們不是在主動攻擊我們，只是本能地擴散、滲透，會無意識地擾動所有基於意識能量執行的裝置。就像水流過砂石，自然會帶走細沙，這是衛星作為‘意識洩洪口’的天然特性。”
她話音剛落，艦橋後排一名年輕的機械族覺醒者突然晃了晃身子，眼神變得茫然，嘴裡喃喃自語：“光…… 好多光…… 宇宙炸開了……”
身旁的隊友立刻扶住他，林澈轉頭看去，指尖微微一動，一縷精純的淨化意識能量彈到那名覺醒者眉心。後者渾身一顫，猛地回過神來，臉上滿是錯愕：“隊長，我剛才…… 好像看到了宇宙誕生的樣子，到處都是白色的意識光雨，還有很多從沒見過的種族……”
“是原始意識的資訊烙印滲透了防護層。” 林澈站起身，目光掃過艦橋眾人，“所有人集中精神，守住自己的意識核心。原始意識沒有惡意，但資訊過載會導致意識紊亂，體質稍弱的覺醒者會出現失神、幻覺症狀。”
他話音未落，更多的船員出現了類似的反應。有人看到了億萬年前星河文明鼎盛時期的艦隊掠過星海，有人看到了水晶文明先民在母星開鑿第一座水晶聖殿的畫面，還有人看到了機械樞紐第一臺搭載自主意識的機械體誕生的瞬間。這些畫面都來自原始意識中承載的宇宙記憶碎片，雜亂無序，卻又真實得讓人分不清虛實。
蘇曉緩緩閉上眼睛，將星系意識感知全力鋪開。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無數細碎的原始意識粒子如同細雨般落在星塵號的防護層上，其中攜帶的海量資訊正在緩慢滲透。這些資訊沒有統一的邏輯，是億萬年以來所有路過這片星域的意識、所有誕生又湮滅的文明留下的殘響，混合著宇宙初生時的混沌印記，雜亂卻磅礴得令人心悸。
“這樣下去不行。” 蘇曉睜開眼，臉色有些凝重，“再過半小時，資訊滲透會影響到所有船員，別說登陸任務，就連星塵號的正常操控都會出問題。陳默，防護層能不能調高過濾等級？”
“調高過濾等級會讓防護層能耗翻倍，而且原始意識粒子是本源級別的微觀存在，物理防護攔不住，只能靠意識層面的屏障。” 陳默快速測算後搖了搖頭，“常規的意識護盾只能防定向攻擊，防不住這種無孔不入的本源滲透。”
“我來啟動跨文明意識穩定場。” 蘇曉深吸一口氣，“卡恩長老傳授我星系意識感知的時候，教過我構建穩定場的方法，用統一的純淨意識頻率覆蓋周邊空間，就能中和原始意識的無序擾動，相當於給所有人的意識套上一層過濾網。”
莉婭立刻點頭上前：“我來幫你，水晶意識傳導可以放大穩定場的範圍，還能緩衝能量衝擊，幫你分擔一部分消耗。”
兩人當即走到艦橋中央的意識增幅臺旁，蘇曉率先將雙手按在臺面上，淡紫色的意識能量從她體內湧出，順著增幅臺的紋路擴散開來。莉婭緊隨其後，淡藍色的水晶意識能量融入其中，兩種能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細密的意識大網，以星塵號為中心，緩緩向四周鋪開。
起初，穩定場的擴張並不順利。狂暴的原始意識流不斷衝擊著光網，將細密的網格撞得不斷變形、震顫，蘇曉的額角很快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能感覺到那些原始意識裡蘊含的磅礴力量，哪怕只是起源星外洩的餘波，也遠超她以往接觸過的任何意識能量。
“穩住，順著原始意識的脈動調整頻率，不要硬抗。” 葉瀾在一旁沉聲提醒，“原始意識是活的，你把它當成海水，順著浪頭走，它就不會撞你。星河古籍裡記載，先民進入這片星域時，都是以自身意識共鳴本源，而非強行開闢通道。”
蘇曉依言調整意識頻率，不再強行壓制周邊的原始意識粒子，而是將自身的意識波動調整到和起源星 “呼吸” 相近的節奏，如同融入浪潮的水滴。果然，衝擊感瞬間減弱了大半，淡紫色與淡藍色交織的穩定場開始平穩擴張，很快就將整艘星塵號完全包裹在內。
隨著穩定場成型，艦橋內的異象迅速消退。那些雜亂的記憶碎片如同退潮般消失，失神的船員紛紛回過神來，晃了晃腦袋，意識重新變得清明。控制檯的導航系統也恢復了精準，偏移的航線重新校正，穩穩指向衛星核心區域的座標。
“導航精度恢復正常，偏差值低於 0.01 度。” 陳默看著重新整理的資料，鬆了口氣，“穩定場效果很好，裝置干擾完全消除了。我計算了一下，以你當前的能量消耗速度，穩定場可以維持兩個半小時。扣除穿梭機往返的時間，登陸組在衛星表面有大概一個半小時的行動視窗。如果超時，穩定場強度會下降，裝置和人員都會再次受到干擾。”
“一個半小時足夠了。” 林澈點了點頭，隨即接通登陸艙通訊頻道，“登陸組注意，立刻前往登陸艙集結，檢查穿梭機狀態與個人裝備。十分鐘後，準時出發。”
“收到！” 頻道里傳來三人清晰的回應。
蘇曉沒有立刻離開，她維持著穩定場的輸出，透過意識網路向星塵號所有船員傳遞著平穩的意識波動，確保每一個人都處於穩定狀態。莉婭則留在她身邊，持續用水晶意識能量為她補充消耗，減輕她的負擔。
陳默也沒閒著，他帶領技術組快速最佳化穿梭機的迷你防護層，在原有基礎上加入了意識頻率校準模組，讓穿梭機即便脫離主穩定場，也能在短時間內抵禦原始意識的滲透。老周則對穿梭機的動力系統做了最後檢修，確保它能在狂暴的能量流中平穩飛行。
十分鐘後，所有準備工作全部就緒。蘇曉將穩定場的輸出功率調到最高，在衛星方向開闢出一條暫時平穩的能量通道。登陸艙的艙門緩緩開啟，銀灰色的小型穿梭機靜靜停在軌道上，外殼的迷你原始意識防護層泛著淡藍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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