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著藍忘機的衣袖,眉梢凝著冷意,語氣沉得發悶:“這冥界擱置多年,竟汙濁至此,沈文謙絕非個例,底下定還藏著不少徇私枉法之輩,留著只會亂了規矩。”
他抬眼看向溫情,眼底戾氣復起,語氣不容置喙:“溫情,你即刻回冥界各司徹查,凡涉及篡改命格、收受賄賂、懈怠職守者,不必稟我,直接格殺勿論。若有敢推諉抗拒、拒不配合查核的,一併處置,不必留情面。”
溫情躬身領命,神色肅然:“屬下遵命,定當清查徹底,絕不姑息。”
“溫寧,”魏無羨轉而看向溫寧,語氣冷硬,“你帶麾下鬼將分赴各境,督促各司清理積弊,嚴查疏漏,但凡牽扯陰司要務的貪腐懈怠之事,盡數處置乾淨。還是按從前的規矩來,遇著道行深厚、難以壓制的頑劣之輩,即刻傳訊於我,切莫硬抗,唯獨記住一條——不得擾亂陰陽兩界秩序,不許私闖陽間滋事,違者先廢其修為,再論罪責。”
溫寧重重點頭,朗聲道:“公子放心,屬下明白,定不辱命。”
“嗯,”魏無羨頷首,擺了擺手,“事不宜遲,你們二人即刻動身吧。”
“屬下告退。”溫情與溫寧齊聲應下,躬身行禮後,轉身輕步退出殿外,殿門合上的瞬間,徹底隔絕了外界的肅殺之氣。
殿內只剩二人,魏無羨周身的冷厲驟然褪去,眼底漫開軟意,順勢往藍忘機懷裡靠去,側臉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幾分慵懶的黏膩,湊到他耳邊低喃:“藍湛,我累了,今晚陪我睡唄~”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帶著勾人的軟意,藍忘機握著他腰的手驟然收緊,指腹摩挲著他腰間細膩的肌膚,耳尖悄悄泛紅,喉結滾動了一下,眸色漸深,低聲應下:“好。”
魏無羨得逞般勾唇笑了,抬手環住他的脖頸,仰頭在他下頜輕咬了一口,語氣嬌俏:“要抱著睡。”
藍忘機眸色更沉,俯身將人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卻穩妥,緩步走向內殿的軟榻。榻上鋪著暖軟的玄絨錦被,帶著淡淡的冷香,他輕輕將魏無羨放下,剛要起身,手腕便被攥住。魏無羨拉著他俯身,指尖勾著他的玉簪輕輕一挑,墨髮散落,垂落在他肩頭,眼底閃著狡黠的光:“一起躺,不許走。”
藍忘機無奈又縱容地笑了笑,褪去外袍,在他身側躺下。魏無羨立刻翻個身,緊緊貼著他的胸膛,手臂環著他的腰,腦袋埋在他頸窩,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檀香,連日來的疲憊與戾氣盡數消散,只剩滿心安穩。
“藍湛,”他蹭了蹭溫熱的肌膚,聲音含糊,“有你在,真好。”
藍忘機抬手輕撫著他的後背,指尖順著他的髮梢緩緩摩挲,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一直在。”
魏無羨滿足地喟嘆一聲,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眼底漫開繾綣笑意,鼻尖蹭過他的脖頸,帶著幾分刻意的撩撥:“那……再親我一下。”
藍忘機眸色暗了暗,低頭吻上他的發頂,而後緩緩下移,落在他的眉眼,最後覆上他的唇,溫柔輾轉,滿室溫情漫溢,驅散了冥界所有的陰冷,只剩彼此相擁的暖意。
天光大亮時,殿內暖意未散,魏無羨賴在藍忘機懷裡不願起身,鼻尖蹭著他頸側軟聲撒嬌,直到晨光漫過床榻,才被藍忘機輕哄著起身梳洗。二人換了常服,魏無羨束了簡單發冠,眉眼舒展褪去戾氣,又添了幾分隨性灑脫,藍忘機一身雅正白衣,清貴溫潤,並肩走出去時,晨光落肩頭,竟襯得滿院陰冷都淡了幾分。
剛出院落,便見聶懷桑笑著迎上來,搖著摺扇禮數週全:“魏兄,含光君,早膳已備好,快隨我來吧。”
三人移步客房偏廳,桌上早膳清淡合宜,粥羹溫熱,點心精緻。席間聶懷桑問及行程,魏無羨舀了勺粥笑道:“此番多謝懷桑照料,今日便要辭行,我陪藍湛去西南尋思追他們,順路往櫟陽走一趟,了些舊事。”
聶懷桑點頭應下,滿眼懇切:“魏兄一路保重,含光君亦是,若有需清河相助之處,遣人傳信便是。”
早膳罷,二人收拾妥當,與聶懷桑拱手作別,轉身御劍離去。清風捲著衣袂翻飛,魏無羨踏在避塵劍尾,側身勾著藍忘機的手臂,笑眼彎彎:“藍湛,咱們先去西南會思追他們,再去櫟陽逛逛,許久沒好好散心了。”
藍忘機側目看他,眸含柔光,指尖扣緊他的手:“都聽你。”
御劍乘風,一路向南,風過林梢,暖意漸濃,前路漫漫,皆是相伴時光。
避塵落於櫟陽街巷時,晨光剛好漫過青瓦。魏無羨率先落地,拍了拍衣襬回頭笑,抬眼便見巷口站著的思追、景儀等人,手裡還拎著剛買的糕點,瞧見他的瞬間,動作霎時頓住,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驚訝。
思追握著油紙袋的手緊了緊,下意識往藍景儀身後縮了縮,耳根泛紅,怯生生垂了眼,連喚人的聲音都輕得發飄:“魏……魏前輩。”
藍景儀也沒了往日的跳脫,張了張嘴,眼神怯怯的,不敢直視魏無羨,只訥訥附和:“魏前輩,含光君。”其餘幾個小輩更是拘謹地站著,垂手斂目,大氣都不敢出,眼底藏著難掩的忌憚——雖聽過魏前輩的舊事,也知他如今心性溫和,可過往兇名刻在心底,見著他眉眼間殘存的幾分桀驁,仍忍不住發怵。
魏無羨瞧著他們這副模樣,眼底笑意淡了些,語氣放軟了幾分:“怎的,不認得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