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走到他身側,輕拍了下他的手背,抬眼對小輩們溫聲道:“不必拘謹。”
思追幾人才稍稍放鬆些,抬眼偷瞄了魏無羨一眼,又慌忙垂下,小聲應著:“是,含光君。”
魏無羨無奈勾唇,走上前把手裡的糖糕遞過去:“喏,路上買的,嚐嚐。”小輩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思追硬著頭皮接過,細聲謝道:“謝……謝謝魏前輩。”
魏無羨挑眉笑了笑,沒再逗他們,轉頭對藍忘機道:“先找地方落腳,晚些逛逛這櫟陽。”藍忘機頷首應下,一行人並肩前行,小輩們乖乖跟在身後,偶爾抬眼望魏無羨的背影,仍帶著幾分怯意,卻悄悄鬆了些緊繃的神經。
一行人順著青石板路往前走,魏無羨腳步忽然頓住,周身氣息驟然冷沉,沒回頭,指尖已悄悄凝了靈力。藍忘機察覺不對,低聲問:“怎麼了?”
魏無羨緩緩回頭,眸底漫開寒意,目光冷厲如刃,掃過身後街巷暗處,語氣沉得發寒:“無事。江氏的人,跟著好久了。”
藍忘機眉峰微蹙,神識散開,果然捕捉到幾道隱晦氣息。“要處置?”
“自然,”魏無羨勾唇冷笑,眼底戾氣翻湧,“上次在清河滿腦子找你,沒顧上收拾他們,既然送上門,正好清了麻煩。”
思追幾人聞聲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衣角,怯生生縮在藍忘機身側,不敢出聲。魏無羨瞥了眼他們,氣息稍斂,對藍忘機道:“你帶著他們先去客棧,我去去就回。”
藍忘機握住他手腕,眸色沉靜:“我與你同去。”
“不用,幾個跳樑小醜而已,”魏無羨拍了拍他的手,笑意冷冽,“很快回來,等著我。”說罷身形一閃,已隱入巷尾陰影,只餘下淡淡寒氣散在空氣中。
巷尾陰影裡,魏無羨身形立得筆直,墨色衣袂隨冷風吹動,眼底寒意徹骨,盯著面前瑟瑟發抖的幾個江氏弟子,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滾回去給江澄帶句話。”
幾人嚇得腿軟,癱在地上不敢抬頭,只喏喏應著。
“當年蓮花塢舊事,江家欠我的、我欠江家的,早該清了,我懶得追究,”魏無羨俯身,指尖泛著冷光,語氣帶著碾壓式的威懾,“但他若拎不清,總派些人跟在我身後礙眼,別怪我不念舊情。金丹是我剖給他的,他若管不住自己的手和心,我不介意親手拿回來,讓他重新變回當年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好好嚐嚐當年的滋味。”
話音落,一股強大的陰力驟然散開,幾人瞬間被震得吐血,臉色慘白如紙,連滾帶爬磕頭:“是是是!我們這就回去稟報宗主!再也不敢了!”
魏無羨冷哼一聲,揮手斥退:“滾遠點,別髒了我的眼。”
幾人如蒙大赦,踉蹌著狼狽逃離。魏無羨望著他們背影,眼底戾氣漸散,轉身快步往客棧方向去,周身冷意褪去大半,只剩眉眼間淡淡的沉鬱。
回到街巷時,藍忘機正牽著思追等人候在原處,眉目沉靜地望著巷尾方向。見魏無羨回來,他眸色柔和幾分,上前半步:“處置好了?”
魏無羨點頭,指尖靈力斂盡,眉眼又染了幾分隨性,語氣淡淡:“說了幾句,該安分些了。”頓了頓,看向縮在一旁的小輩們,語氣放軟,“走吧,去客棧。”
一行人重新動身,思追幾人仍有些拘謹,卻比先前鬆快些,偶爾敢偷偷抬眼瞄他,眼底懼意淡了些,多了絲複雜。藍忘機並肩走在魏無羨身側,指尖悄悄勾住他的手,掌心溫熱傳過來,驅散了他殘存的冷意。
魏無羨側眸看他,勾唇笑了笑,反手扣緊他的手。陽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方才的戾氣盡數消散,只剩相伴的溫軟。到了客棧安頓好,藍景儀憋了半晌,還是忍不住湊到思追身邊小聲嘀咕:“魏前輩好厲害啊……剛剛那氣勢,嚇死我了。”
思追抿唇點頭,眼底閃過悵然,輕聲道:“魏前輩……本就很強。”
屋內動靜隱約傳到外間,魏無羨倚在門框上,聽著裡面的嘀咕,眼底閃過絲淡笑,轉身被藍忘機拉進房內:“累了?”
“還好,”魏無羨往榻上一坐,撐著下巴看他,“就是忽然覺得,當年的事,總要有個徹底了結的時候。”
藍忘機坐在他身側,輕撫他的後背,溫聲道:“我陪著你。”
魏無羨心頭一暖,往他懷裡靠去,悶聲道:“有你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