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抱著人徑直走到餐桌旁,並未將魏無羨安置在座椅上,反倒順勢落坐在主位,讓懷中人穩穩靠在自己懷中,雙腿輕輕託著他的身子,雙臂依舊圈著他的腰,半分沒有鬆開的意思。
魏無羨整個人窩在他溫熱的懷抱裡,後背貼著對方堅實的胸膛,鼻尖縈繞著飯菜香氣與藍忘機清淺的冷香交織的味道,舒服得眯了眯眼。可餘光瞥見一旁正端著碗筷走來的王媽,耳尖瞬間又染上一層薄紅,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戳了戳藍忘機的小臂,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羞赧的嗔怪:“喂,放我下去呀,王媽還在這兒看著呢,多難為情……你也太不要臉了。”
王媽聞言,臉上漾起和善的笑意,連忙轉過身去擺放碟盞,假裝未曾聽見,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藍忘機低眸看向懷中人泛紅的側臉,眼底盛著淺淺笑意,手臂收得更穩了些,嗓音低沉溫柔,半點沒有要鬆手的打算:“無妨。這樣抱著,餵你也方便。”說罷,他拿起一旁乾淨的湯勺,舀起一勺冒著溫熱香氣的玉米排骨湯,吹去表層熱氣,才遞到魏無羨唇邊,“嚐嚐,合不合口味?”
瓷勺抵在柔軟的唇畔,濃郁的肉香混著玉米的清甜撲面而來。魏無羨不再糾結被抱著的事,乖乖張開嘴,將一勺鮮湯飲入喉中。湯汁溫潤醇厚,排骨燉得酥爛,玉米清甜回甘,暖意順著喉嚨一路淌進胃裡,熨帖極了。他眼睛一亮,眉眼彎成好看的弧度,連連點頭,語氣滿是雀躍:“好喝!王媽燉的湯還是這麼厲害,鮮極了!”
“喜歡便多喝些。”藍忘機又舀了一勺湯送過去,接連餵了兩三口,見他只顧著喝湯,便輕輕按住湯勺,柔聲勸導,“先吃點米飯墊一墊,空腹喝太多湯,腸胃會不舒服。”
魏無羨聞言立刻垮了小臉,腦袋輕輕搖了搖,整個人在他懷裡蹭了蹭,賴兮兮地說道:“不要嘛,我現在不想吃飯,乾巴巴的沒味道。我想吃菜,你看那盤藕片,還有清炒西蘭花,看著就好吃。”
他伸著下巴,指向餐桌上色澤鮮亮的菜餚,眼神亮晶晶的,滿是期待,像個討食的孩童。
藍忘機無奈又縱容地輕嘆一聲,拿公筷夾起一片脆嫩的藕片,遞到他嘴邊:“好好好,依你。先吃菜,慢慢來。”
魏無羨立刻張口咬住,藕片脆爽清甜,調味恰到好處,吃得一臉滿足。接下來的時間裡,藍忘機便就著這樣相擁的姿勢,耐心地給他佈菜。魏無羨胃口不大,每樣菜只嘗幾口,藍忘機便細緻地換著花樣喂,時不時再舀一勺排骨湯,葷素搭配著來,生怕他吃得單一,又怕他吃得太少虧了身子。
偶爾魏無羨吃得慵懶了,便懶洋洋地靠在他肩頭,任由對方伺候,指尖無意識地把玩著藍忘機垂在身側的衣袖,小動作俏皮又親暱。王媽站在一旁候著,時不時添上溫熱的茶水,全程笑意溫婉,識趣地不多言語,只默默照料著周遭。
一餐飯吃得慢悠悠,暖意融融。待魏無羨說吃不下了,藍忘機才停下動作,拿過溫熱的棉巾,細緻地替他擦乾淨嘴角與手指。
飯菜剛落肚沒多久,藥香便從一旁的茶几處飄了過來。魏無羨鼻尖一動,嗅到那熟悉的苦味,剛剛還放鬆的身子瞬間微微一僵,下意識往藍忘機懷裡縮了縮,腦袋埋在他頸窩,一副想躲的模樣。
藍忘機早已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伸手取過那碗溫度剛好的湯藥,另一隻手輕輕順著他的後背,動作溫柔安撫:“乖寶,該喝藥了。”
“唔……”魏無羨悶悶地哼了一聲,臉頰蹭著他的衣襟,小聲嘟囔,“藥好苦,能不能不喝呀……”。
“不行。”藍忘機語氣溫柔,態度卻不容推辭,“良藥苦口,喝了藥身子才能好得徹底,往後才不會反覆難受。聽話,就一小碗。”
說著,他從茶碟裡拿起幾顆晶瑩飽滿的梅子蜜餞,遞到魏無羨眼前,果香清甜,恰好能中和藥味。“你看,特意備了你愛吃的梅子。喝完藥就吃一顆,便不覺得苦了,嗯?”
酸甜的梅子勾著味蕾,魏無羨糾結了片刻,終究還是抵不過對方溫柔的勸說,慢吞吞地抬起頭,皺著小巧的鼻尖,看向那碗深褐色的湯藥。
藍忘機將人半扶著坐直,一手穩穩託著他的後頸,一手端著藥碗,舀起一勺湯藥,吹得溫度適宜,才湊近他唇邊:“慢些喝,一口一口來。”
魏無羨閉了閉眼,硬著頭皮張口。苦澀的藥汁滑入口腔,濃郁的苦味瞬間在舌尖蔓延開來,他下意識蹙起眉頭,腮幫子微微鼓起,模樣委屈又可憐。藍忘機見狀,連忙喂下第二勺,動作不停,只想讓他快點喝完少受些煎熬。
一碗湯藥並不算多,片刻便見了底。藥味殘留在唇齒間,久久不散,魏無羨立刻張開嘴,眼巴巴地看向那碟梅子。
藍忘機眼底漾起笑意,捏起一顆最大的梅子送入他口中。酸甜的果肉瞬間在舌尖化開,濃郁的果香與甜味席捲而來,方才的苦澀一掃而空。魏無羨含著梅子,用力嚼了幾下,眉眼終於重新舒展開來,整個人又恢復了慵懶鬆弛的模樣。
“這下不苦了吧?”藍忘機伸手,輕輕揉了揉他軟乎乎的臉頰。
“嗯,梅子救大命了。”魏無羨含混地說著,伸手自己又捏了一顆梅子握在手裡,指尖捻著蜜餞,整個人重新依偎回藍忘機懷中,倦意再次湧了上來。吃飽喝足又喝完藥,渾身暖洋洋的,睏意纏上四肢百骸。
藍忘機感受著懷中人漸漸放鬆的身子,知道他又犯了困,便不再多言。他端起桌上的溫水,喂他漱了漱口,隨後便就著坐姿,依舊穩穩抱著魏無羨。
客廳裡靜悄悄的,窗外暮色徹底沉落,屋內燈火柔和,暖光灑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勾勒出一派歲月安然的模樣。王媽收拾好餐桌碗筷,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將空間留給二人。
魏無羨腦袋靠在藍忘機肩頭,眼皮越來越重,呼吸漸漸變得綿長。他迷迷糊糊地抬手,環住對方的脖頸,小聲呢喃:“藍湛……抱著我回房好不好……”
“好。”藍忘機低聲應下,聲音溫柔得像是晚風拂過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