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一接過那團雪白的小東西,眉眼瞬間彎成了月牙。他如今小腹已經隆起得十分明顯,稍一動作便要下意識地用手護著,此刻抱著兔子,更是小心翼翼地將小傢伙攏在臂彎裡,生怕動作大了驚著它,也怕碰著自己肚子裡的孩兒。
兔子的絨毛軟乎乎的,蹭得他掌心發癢,他忍不住低頭,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兔子的耳朵,惹得那小東西輕輕顫了顫,更顯嬌憨。
“爹孃,你們快看!”魏無羨揚著聲音朝不遠處的藏色和魏長澤招手,語氣裡滿是雀躍。他想站起身走過去,剛動了動,手腕就被藍忘機穩穩扶住。
“慢點。”藍忘機的聲音溫柔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叮囑,伸手攬住他的腰,半扶半抱地帶著他挪到父母面前,還不忘替他攏了攏被風吹得有些亂的衣襟,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圓滾滾的小腹,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藏色早就笑著迎了上來,目光先落在兒子護著小腹的手上,又落在那隻兔子身上,伸手輕輕摸了摸兔子的腦袋:“這小東西倒是乖巧,和你小時候一樣,看見毛茸茸的就走不動道。”
魏長澤也放下手中的茶杯,走過來打量著那隻兔子,目光卻更多地落在魏無羨身上,見他氣色紅潤,眉眼間滿是笑意,懸著的心又放下幾分,溫聲道:“忘機倒是有心,知道你喜歡這些。”
魏無羨抱著兔子,往藍忘機身邊靠了靠,臉頰微紅,語氣帶著幾分得意:“那是,藍湛最疼我了。”說著,他還輕輕晃了晃懷裡的兔子,“你看它多可愛,等回去了,就養在靜室的院子裡,和那些兔子作伴。”
藍忘機順勢將他摟得更緊些,低頭看著他,眼底滿是寵溺:“好,都聽你的。”
一旁的孟瑤看得忍俊不禁,笑著打趣道:“少主如今有了這隻新兔子,怕是要把後山那些老夥計忘在腦後了。”
薛洋靠在柱子上,撇了撇嘴,卻也難得沒有說刻薄話,只是哼了一聲:“嬌氣包,抱個兔子都要人扶著。”嘴上這麼說,目光卻落在魏無羨的小腹上,眼神柔和了幾分。
風捲著楓葉的香氣拂過,魏無羨靠在藍忘機懷裡,懷裡抱著軟乎乎的兔子,身旁是爹孃和摯友,遠處是圍獵的喧囂,秋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只覺得滿心滿眼都是安穩的歡喜。
暮色四合,殘陽的餘暉漫過百鳳山的楓林,將天際染成一片暖紅。金家早已在獵場旁的空地上架起了數十堆篝火,木柴燃燒時發出噼啪的輕響,火星子伴著晚風扶搖而上,與漸次亮起的星子遙遙相望。
各世家的子弟們卸下了白日里的緊繃,三三兩兩地圍坐在篝火旁,烤肉的香氣混著果酒的清甜瀰漫在空氣裡,談笑聲、碰杯聲、還有偶爾響起的幾聲高歌,將這秋夜襯得格外熱鬧。
藍忘機特意尋了一處僻靜的角落,遠離了喧囂的人群。他讓人在篝火旁鋪了厚厚的軟墊,又細心地攏了攏火勢,免得火星濺到魏無羨身上。魏無羨靠在他懷裡,一手護著自己明顯隆起的小腹,一手還惦念著白日里那隻兔子,正低聲和藍忘機說著回去後要給兔子搭個暖和的窩。
“慢點喝。”藍忘機將一盞溫熱的果酒遞到他唇邊,指尖輕輕抵著他的唇角,生怕他嗆著。果酒是金家特意釀的,度數極低,帶著清甜的果香,最適合魏無羨如今的身子。
藏色和魏長澤就坐在不遠處,看著自家兒子被藍忘機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眉眼間滿是笑意。魏長澤和藍曦臣聊著天,藏色則時不時朝魏無羨這邊望過來,見他氣色不錯,便笑著和身旁的世家女眷們說起話來。
溫寧領著魏家的弟子們坐在另一處篝火旁,弟子們年少氣盛,正高聲談論著白日里的圍獵趣事,溫寧則安靜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魏無羨的方向,眼神里滿是護犢的溫柔。
不遠處,金子軒正端著酒杯和幾位世家宗主應酬,目光卻不經意地掠過那處僻靜的篝火。他看到魏無羨靠在藍忘機懷裡,笑得眉眼彎彎,藍忘機低頭和他說著什麼,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發頂,那份細緻入微的寵溺,讓金子軒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轉過身,繼續和旁人談笑風生。
孟瑤和薛洋也坐在魏無羨身旁,孟瑤正慢條斯理地烤著一串肉,烤得金黃焦香時,便遞給魏無羨,還不忘細心地剔去骨頭。薛洋則坐在一旁,嘴裡叼著一根草,手裡把玩著一顆糖,嘴上說著“吵死了”,卻還是默默將魏無羨腳邊的毯子往攏了攏,免得夜裡的涼風吹著他。
魏無羨靠在藍忘機懷裡,聽著周圍的談笑聲,鼻尖縈繞著烤肉和果酒的香氣,只覺得渾身都暖融融的。他抬眼看向藍忘機,見他正垂眸看著自己,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便忍不住湊過去,在他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藍忘機的耳尖瞬間紅了,伸手將他摟得更緊,低頭在他耳邊低語:“別鬧。”
魏無羨咯咯地笑了起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頸窩,鼻尖蹭著他衣襟上淡淡的檀香,只覺得此刻的時光,安穩得不像話。
篝火還在噼啪作響,火星子越飛越高,映著漫天的星子,也映著兩人相視而笑的眉眼,暖得像是要融進這秋夜裡。
夜露漸沉,晚風捲著楓林的涼意,吹散了篝火的幾分燥熱。魏無羨本就懷著身孕容易倦怠,方才又被暖融融的火光烘著,靠在藍忘機懷裡沒多時,眼皮便開始沉甸甸地打架。
他先是強撐著,指尖還一下下輕輕撓著懷裡兔子的絨毛,可沒過多久,那點力氣便散了去,腦袋一點一點地往藍忘機頸窩蹭,呼吸也漸漸變得綿長。懷裡的兔子似是察覺到了主人的睏倦,也乖乖縮成一團,不再動彈。
藍忘機垂眸看去,只見魏無羨的臉頰被火光映得粉撲撲的,長長的睫毛耷拉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嘴角還微微揚著,像是做了什麼甜夢。他的手依舊下意識地護在圓滾滾的小腹上,那弧度溫軟又真切,讓藍忘機的心也跟著軟成一灘水。
“魏嬰?”藍忘機低聲喚了一句,聲音輕得怕驚擾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