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的時光過得輕快如指尖的風,小半月裡,魏無羨幾乎將這方天地翻了個遍。從後山的溪流到前庭的花圃,從假山洞府到湖心亭榭,每一處都留下了他靈動的身影與清脆的鈴音。藍忘機始終寸步不離地陪著他,任由他像只脫韁的小獸般肆意撒歡——他會追著蝴蝶跑過鋪滿青石的小徑,廣袖翻飛間,袖口綴著的珍珠串子碰撞出細碎的聲響;會蹲在溪邊徒手摸魚,腰間的流蘇垂落,沾了水汽也毫不在意;還會爬上老槐樹的枝椏,晃著腿摘槐花,髮間彆著的銀飾隨著動作閃著細碎的光,引得樹下的藍忘機時時蹙眉,卻又捨不得出聲呵斥,只靜靜守在樹下,等著他玩夠了再小心翼翼地接他下來。
藍忘機為他準備的衣物,果真一日一個模樣,從不會重樣。有時是件石榴紅的窄袖短衫,領口繡著纏枝蓮,腰間繫著鑲滿碎銀的玉帶,走動時銀飾相撞,叮鈴作響,襯得他面若桃花,明豔動人;有時是件月白色的廣袖長袍,裙襬繡著流雲紋,邊緣綴著長長的雪色流蘇,風一吹便輕輕搖曳,配上他靈動的眉眼,竟生出幾分出塵的仙氣;還有時是件湖藍色的短打,肩頭縫著小巧的銀鈴,腰間掛著玉佩與珍珠串,既方便他跑跳,又不失精緻,讓他既能肆意玩鬧,又始終美得奪目。魏無羨對這些漂亮衣物也格外喜歡,每日換衣時都要對著銅鏡轉上幾圈,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刺繡與配飾,嘴角揚得高高的,只是偶爾會嘟囔一句“藍湛你是不是把整個王府的珍寶都拿來給我做衣服了”,換來的總是藍忘機溫柔的凝視與一句“你值得最好的”。
白日里,藍忘機是最縱容他的人,無論他提出什麼要求,幾乎都會一一滿足。他想吃後山的野果,藍忘機便親自攀上高枝為他採摘;他想在溪邊烤魚,藍忘機便默默備好炭火與調料,耐心地為他烤制;他想在花圃裡追著蜜蜂跑,藍忘機便緊緊跟在身後,生怕他被蟄到。哪怕魏無羨偶爾鬧些小脾氣,或是惡作劇般將他的書卷藏起來,藍忘機也只是無奈地搖搖頭,眼底滿是寵溺,從不會真的責怪他。
可一到了夜晚,房內的燭火搖曳,氛圍便截然不同。藍忘機素來沉穩剋制,可面對懷中軟玉溫香般的魏無羨,鼻尖縈繞著他清甜的桂花信香,便再也把持不住。他深知坤澤體質嬌弱,魏無羨又自小嬌養,沒受過什麼苦,情事上更是被他一步步引導著,終究堅持不了太久。所以每一次,他都會極盡溫柔地鋪墊,指尖帶著雪松信香,細細描摹他的眉眼,親吻他的髮梢,直到魏無羨徹底放鬆下來,沉溺在他的溫柔裡。可情到濃時,終究還是會失了分寸,只想著將眼前人牢牢擁在懷中,感受他的溫熱與柔軟。
每一次溫存過後,魏無羨都會渾身痠軟,腰肢更是像散了架一般,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他會埋在藍忘機的懷裡,臉頰緋紅,又氣又羞地捶打他的胸膛,嘴裡嘟囔著“藍湛你這個騙子,白天那麼溫柔,晚上就欺負我”,聲音軟糯,帶著濃濃的鼻音,絲毫沒有威懾力,反倒像是撒嬌。藍忘機總會耐心地安撫他,手掌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為他揉著腰,低聲說著軟語,承諾下次會剋制些,可往往過不了兩日,便又會在情潮中失了分寸。一來二去,魏無羨的腰便沒怎麼好過,白日里玩鬧時,偶爾動作大了些,便會忍不住蹙眉低哼,惹得藍忘機又是一陣心疼,可到了夜晚,卻依舊忍不住對他予取予求。
小半月的時光轉瞬即逝,別院的景緻魏無羨早已看遍玩夠,藍忘機便決定帶他回王府。出發那日清晨,魏無羨是被藍忘機喚醒的。他睡得正沉,睫毛上還沾著些許溼潤,被喚醒時依舊迷迷糊糊,臉頰帶著未褪的紅暈,眼神惺忪。藍忘機為他換上了一件藕荷色的廣袖長袍,領口與袖口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腰間繫著一條鑲嵌著粉珍珠的玉帶,裙襬邊緣綴著長長的淺粉色流蘇,走動時流蘇輕搖,銀鈴作響,襯得他愈發嬌俏動人。只是魏無羨實在沒什麼力氣,換衣服時全程靠在藍忘機懷裡,任由他擺弄,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眼底滿是倦意,顯然是前一晚又被折騰得狠了。
收拾妥當後,藍忘機便俯身將他打橫抱起。魏無羨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將臉頰埋在他的胸膛,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雪松信香,瞬間安心了許多。他沒什麼精神,只是懶洋洋地靠在藍忘機懷裡,眼皮沉重,時不時眨一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藍忘機的衣襟上輕輕掃過。
馬車一路平穩前行,魏無羨靠在藍忘機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漸漸又睡了過去。等他再次醒來時,馬車已經停在了王府門口。藍忘機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柔聲喚道:“羨羨,到了。”
魏無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剛想掙扎著下來,卻被藍忘機按住了。“別動,我抱你進去。”他說著,便抱著魏無羨下了馬車。
王府門口,薛洋與曉星塵早已等候在那裡。薛洋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目光落在魏無羨身上時,帶著明顯的調侃;曉星塵則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氣質溫潤,眼神里滿是關切,只是看著魏無羨的模樣,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魏無羨被藍忘機抱著,臉頰本就帶著紅暈,此刻見了薛洋與曉星塵,更是羞得不行,連忙將臉埋得更深,只露出一小截泛紅的脖頸。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廣袖長袍有些滑落,腰間的珍珠與流蘇隨著藍忘機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愈發顯得他嬌弱無力。
薛洋見狀,終是沒忍住,低笑出聲,語氣裡滿是調侃:“二皇子殿下,您這是把我們阿嬰帶出去養了半個月,還是折騰了半個月?看看這模樣,怕是連路都走不動了吧。”
曉星塵輕輕拉了拉薛洋的衣袖,示意他別說得太直白,可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他看向藍忘機,語氣溫和:“二殿下,阿嬰體質嬌弱,還請您日後多些剋制,莫要讓他太過受累。”
魏無羨聽著他們的話,臉頰愈發滾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伸出小手,在藍忘機的腰側輕輕掐了一把,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嗔怪。
藍忘機感受到懷中人的小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對著薛洋與曉星塵微微頷首,語氣坦然:“我知道,日後會注意。”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羞惱不已的魏無羨,聲音放得更柔,“我們先進去。”
薛洋挑了挑眉,沒再多說什麼,側身讓開了路。曉星塵也對著他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魏無羨身上時,滿是疼惜。
藍忘機抱著魏無羨,緩步走進王府。魏無羨依舊埋在他的懷裡,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嘴裡小聲嘟囔著:“都怪你,藍湛,讓阿洋和小師叔看笑話了……”
藍忘機低頭,在他的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我的錯,下次一定剋制。” 只是那語氣裡,卻沒多少真正悔改的意思。
陽光透過王府的硃紅大門,灑在兩人身上,雪松信香與桂花信香交織在一起,暖融融的。魏無羨埋在藍忘機的懷裡,感受著他沉穩的步伐與溫熱的懷抱,心頭雖有羞惱,卻更多的是滿滿的安心與依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