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府舊部安置妥當那日,二皇子府的燈籠似乎都比往日亮得更暖些。魏無羨卸下了心頭壓了許久的重擔,整個人像是鬆了弦的玉箏,往日里的活潑靈動愈發張揚,黏藍忘機黏得愈發明目張膽。
藍忘機本就將他放在心尖上疼寵,如今見他沒了顧慮,更是縱容得毫無底線。府中庫房裡的綾羅綢緞流水般送入魏無羨的院落,月白、藕荷、緋紅、石青,各色錦袍華服堆積如山,每一件都繡工精巧,或綴著珍珠瑪瑙,或縫著流雲暗紋。魏無羨偏愛飄逸款式,藍忘機便特意吩咐繡坊多做帶流蘇飄帶的樣式,月白錦袍配銀線流蘇,行走時簌簌作響;緋紅羅裙綴赤金飄帶,轉身間流光溢彩。就連頭飾也從不重樣,玉簪、金步搖、珍珠釵,每日晨起都有侍女捧著托盤任他挑選,魏無羨有時故意選最繁複的髮簪,看那珠翠隨著自己的動作在藍忘機眼前晃悠,惹得那人喉結滾動,伸手將他攬入懷中,指尖輕輕撥開額前的碎髮,聲音低沉帶著笑意:“羨羨,這般好看,倒讓我想把你藏起來。”
除了衣飾,藍忘機還記著魏無羨喜歡兔子,特意讓人在王府西側的暖閣旁開闢了一處兔苑,添了十幾只雪白的兔子,有垂耳的、有短毛的,一個個憨態可掬。魏無羨每日都要去兔苑待上許久,蹲在草地上喂兔子吃新鮮的苜蓿,藍忘機便陪在一旁,要麼靜靜看著他,要麼處理些不甚緊急的公務。有時魏無羨興起,會抱起一隻兔子塞進藍忘機懷裡,看著那清冷的二殿下笨拙地託著軟乎乎的兔子,眉眼間染上溫柔,便笑得眉眼彎彎,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一口:“藍湛,你看它們多像你,都乖乖的。”藍忘機則會反手將他摟緊,鼻尖蹭過他髮間清甜的桂花信香,低聲道:“只對你乖。”
藍忘機的日子被安排得滿滿當當,每日清晨上朝,與朝臣商議國事,偶爾還要去兵部處理軍務,或是到兵營操練士兵,一身玄色鎧甲襯得他身姿挺拔,氣勢凜然。但無論在外多麼忙碌,他總會盡量趕在未時前回府,餘下的時間便寸步不離地守著魏無羨。白日里,陪他在書房看書,魏無羨看話本看得入迷,會不自覺地靠在他肩頭,藍忘機便停下手中的筆,任由他靠著,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髮絲;或是陪他在府中閒逛,看他追著蝴蝶跑,裙襬飛揚,流蘇飄帶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藍忘機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他,滿是寵溺。
到了夜裡,王府的寢殿便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溫情與曖昧。藍忘機記著魏無羨曾半是羞澀半是認真說過的“生個孩子”,便格外賣力。雪松清冽的乾元信香強勢而溫柔地包裹著桂花甜香,將魏無羨整個人籠罩其中。藍忘機的動作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又有著不容拒絕的佔有,魏無羨被他折騰得渾身發軟,眼角泛紅,卻捨不得推開他,只緊緊摟著他的脖頸,在他耳邊低低喘息。每一夜,寢殿裡的燭火都會燃到天明,魏無羨幾乎沒有一夜能睡個安穩覺,渾身痠痛,醒來時總在藍忘機的懷裡,那人會親著他的額頭,低聲問他累不累,然後吩咐廚房準備溫補的湯藥和精緻的點心。魏無羨雖累,卻甘之如飴,看著身邊人熟睡時俊朗的眉眼,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滿是踏實與幸福,只覺得這樣的日子,便是人間至好。
這般蜜裡調油的日子過了沒多久,一日午後,魏無羨正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太陽,薛洋和曉星塵一同尋了過來。薛洋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指尖把玩著一枚玉佩,曉星塵則站在一旁,臉頰微微泛紅,清雋的眉眼間帶著幾分羞澀。
“阿嬰,”曉星塵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日裡低了些,“我和阿洋,有件事想告訴你。”
魏無羨睜開眼,看著兩人異樣的神情,心中一動,隨即勾起唇角,坐起身來,故作好奇地問道:“哦?什麼事啊,小師叔和阿洋,怎麼還臉紅了?”
薛洋咳了一聲,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樣子,難得正經了幾分:“我和星塵,想結契。”
魏無羨早便看出了兩人之間不一樣的情愫,如今聽他們親口說出,當即笑開了花,拍著手道:“我就知道!我還以為你們兩個不會承認呢!”他湊到曉星塵面前,眨了眨眼,“小師叔,阿洋那麼霸道,你可得管著點他,別讓他欺負你。”又轉頭看向薛洋,挑眉道:“阿洋,小師叔那麼溫柔,你可不許惹他生氣,不然我可不饒你!”
薛洋哼了一聲,伸手攬住曉星塵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炫耀:“我疼他還來不及,怎麼會欺負他。”曉星塵臉頰更紅了,輕輕推了薛洋一下,卻沒有掙開他的手。
魏無羨笑得更歡了:“好好好,疼他就好。”他站起身,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你們能在一起,我真為你們高興。結契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和藍湛說,讓他好好操辦,定要讓你們風風光光地拜堂。”
薛洋和曉星塵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笑意與感激。曉星塵輕聲道:“多謝阿嬰。”薛洋也點了點頭,雖沒說話,但眼底的謝意顯而易見。
幾日後,在魏無羨和藍忘機的操辦下,薛洋和曉星塵在二皇子府舉行了簡單卻隆重的結契儀式。沒有邀請太多外人,只有府中的親信和魏府的幾位舊部。曉星塵穿著一身月白的坤澤喜服,面若冠玉,眉眼溫柔;薛洋則身著大紅的乾元喜服,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鄭重。兩人在正廳拜了天地,又向魏無羨行了禮——在他們心中,魏無羨既是親人,也是他們想要守護的人。魏無羨看著他們並肩而立的樣子,笑得眼角都溼潤了,拿出早已備好的賀禮,是一對成色極佳的羊脂玉鐲,“祝你們往後歲歲平安,恩愛不移。”
薛洋和曉星塵收下賀禮,齊聲謝過。藍忘機站在魏無羨身邊,遞給他一方手帕,低聲道:“別高興哭了。”魏無羨接過手帕,擦了擦眼角,笑道:“我這是開心。”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秋天。藍朝的秋天,天高氣清,雲淡風輕,正是辦喜事的好時節。藍曦臣與溫情的婚事被提上了日程,藍青蘅和顧清芷對此十分滿意,溫若寒更是樂見其成。婚禮定在秋末的一個黃道吉日,場面十分盛大。
婚禮那日,藍朝的皇宮張燈結綵,紅綢漫天。藍曦臣身著明黃色的皇子喜服,丰神俊朗,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溫情穿著大紅的坤澤喜服,容貌秀麗,氣質溫婉。兩人自幼青梅竹馬,情誼深厚,如今終成眷屬,滿朝文武都送上了真摯的祝福。
魏無羨作為二皇子妃,自然也出席了婚禮。他穿著一身藕荷色的錦袍,腰間綴著珍珠流蘇,行走時輕輕晃動,頭上插著一支桂花步搖,珠翠生輝。藍忘機陪在他身邊,一身月色朝服,身姿挺拔,兩人並肩而立,郎才女貌,引得不少人側目。魏無羨看著臺上並肩而立的藍曦臣和溫情,笑著對藍忘機說:“兄長和嫂嫂真般配,你看他們多幸福。”藍忘機側頭看他,眼底滿是溫柔:“我們也一樣。”說著,握緊了他的手。
婚禮儀式莊重而繁瑣,拜天地、敬高堂、夫妻對拜,每一步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魏無羨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和身邊的薛洋、曉星塵低聲說笑。薛洋如今收斂了不少稜角,看向曉星塵的目光總是帶著溫柔,曉星塵也總是含笑回應他,兩人之間的默契與溫情,旁人一眼便能看出。
婚宴上,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斷。藍青蘅心情大好,與朝臣們舉杯共飲,顧清芷則陪著幾位誥命夫人說話,臉上滿是笑意。藍曦臣和溫情挨桌敬酒,接受著眾人的祝福。到了魏無羨這一桌,藍曦臣笑著對魏無羨說:“阿羨,往後我們便是一家人了,往後要多親近。”魏無羨笑著點頭:“兄長放心,我會的。”溫情也溫和地看著他:“阿羨,若是在府中有任何不適,或是需要幫忙,儘管告訴我。”魏無羨謝過她,看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心中滿是暖意。
婚宴結束後,魏無羨有些乏了,藍忘機便帶著他先回了王府。坐在馬車上,魏無羨靠在藍忘機懷裡,打了個哈欠。藍忘機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低聲道:“累了吧,回去好好歇息。”魏無羨點點頭,閉上眼睛,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雪松信香,心中一片安寧。
回到王府,魏無羨剛躺下,便被藍忘機摟進了懷裡。他睜開眼,看著藍忘機近在咫尺的俊臉,笑著問道:“藍湛,今天開心嗎?”藍忘機低頭親了親他的唇,聲音低沉:“開心,尤其是看著你笑的時候。”魏無羨摟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桂花信香愈發濃郁。
夜色漸深,王府的寢殿再次燃起了暖黃的燭火。藍忘機的動作依舊溫柔而強勢,魏無羨沉浸在他的呵護中,感受著他的愛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