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羨宮的喜燭燃得正旺,燭火跳躍間將殿內映得一片暖紅,鎏金燈盞垂落的珠穗隨著微風輕晃,落得滿地細碎柔光。藍忘機推門而入時,殿內靜得只剩燭芯噼啪輕響,魏無羨正端坐在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拔步床上,一身軟緞紅嫁衣襯得他肌膚瑩白,手中緊緊攥著一柄繡著山茶纏枝紋的團扇,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泛紅的眼尾與緊抿的唇瓣,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分明是緊張到了極致。床側立著兩位掌事嬤嬤與四名貼身宮女,皆垂首斂目,大氣不敢出,只等著帝王行合巹大禮。
藍忘機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周身清冽的檀香信香便軟了幾分,裹著滿心的溫柔與珍視,緩步朝床榻走去。玄紅的衣襬掃過地面的絨毯,沒有半分帝王的凌厲,只剩獨屬於魏無羨的溫柔繾綣。他在床前站定,垂眸看著那柄擋在魏無羨面前的團扇,骨節分明的手輕輕伸出,指尖觸到扇面時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聲喚他:“阿嬰。”
話音落,他便緩緩拿開了那柄團扇。
魏無羨的臉瞬間暴露在暖燭光下,臉頰燒得通紅,眼尾泛著薄紅,長長的睫毛慌亂地顫動著,不敢抬頭看藍忘機,鼻尖的山茶信香不受控制地漫開,清甜軟綿,混著藍忘機的檀香,在殿內纏成一片繾綣的氣息。他剛及冠的少年模樣,褪去了往日的跳脫,只剩待嫁坤澤的羞赧與無措,看得藍忘機眸色愈深,心底的歡喜與疼惜幾乎要溢位來。
見禮成,一旁的掌事嬤嬤立刻躬身示意,兩名宮女雙手捧著描金漆盤上前,一盤盛著斟滿酒的合巹杯,杯身纏著重紅綢帶,另一盤則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子孫餃子,皮薄餡嫩,冒著淡淡的熱氣,是宮中特意為大婚備下的吉祥吃食。
嬤嬤垂首輕聲唱喏,禮數週全:“請陛下、皇后娘娘行合巹禮,食子孫餃。”
藍忘機伸手,先取過一樽合巹杯,遞到魏無羨面前,魏無羨抬手接過,兩人指尖相觸,皆是一僵。隨後彼此俯身,將纏在一起的合巹杯湊到唇邊,一同飲下杯中甜酒。酒液清甜入喉,帶著暖意,順著咽喉滑下,也燙得兩人心頭皆是一熱,合巹禮成,寓意自此同心同德,永不分離。
酒畢,宮女將餃子盤遞上,取過一雙烏木鑲銀筷子,恭敬地遞到魏無羨手中。魏無羨攥著筷子,指尖微微發顫,夾起一隻小巧的餃子,小口咬下,軟糯的麵皮裹著鮮香的餡料,剛嚥下,一旁的嬤嬤便立刻笑著輕聲問道:“皇后娘娘,生不生?”
這是大婚必問的吉祥話,求的是子孫延綿,吉慶順遂。魏無羨臉頰更紅,埋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卻還是乖乖應道:“生……”
話音落,滿殿宮人都露出了恭敬的笑意。藍忘機接過他手中的筷子,也夾起一隻餃子,慢條斯理地吃下,目光始終黏在魏無羨身上,清冽的嗓音帶著笑意,應和著那吉祥話:“生。”
最後一隻餃子,靜靜躺在漆盤中央。藍忘機夾起,沒有自己吃,也沒有遞到魏無羨唇邊,而是微微俯身,將餃子湊到兩人唇間,魏無羨愣了一瞬,臉頰燒得快要滴血,卻還是緩緩湊近,與他一同咬住那隻餃子。唇瓣相觸的剎那,溫熱的觸感傳來,魏無羨渾身一僵,餃子的甜香混著彼此的氣息纏在一起,藍忘機順勢輕輕含住他的唇,淺嘗輒止的一個吻,卻讓魏無羨渾身發軟,幾乎要跌坐在床榻上。
至此,所有大婚禮儀盡數完成。
藍忘機直起身,目光掃過殿內的嬤嬤與宮女,聲音恢復了幾分帝王的清冷,卻依舊溫和:“你們都下去吧,宸羨宮無需伺候,守在殿外即可。”
宮人齊齊躬身行禮,不敢多留,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殿門被輕輕合上,瞬間將殿內與外界隔絕,只剩下滿室暖燭、繾綣信香,與相對而坐的兩人。
偌大的宸羨宮驟然安靜下來,魏無羨更是羞得抬不起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襬,指尖都在發燙。他偷偷抬眸看了藍忘機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嘴唇動了動,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打破這尷尬又曖昧的沉默,藍忘機卻已經再次俯身,伸手輕輕釦住他的後頸,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這個吻遠比方才分食餃子時的輕吻要濃烈得多,帶著積攢多年的深情與急切,卻又極盡溫柔,細細描摹著他的唇形,輾轉廝磨。魏無羨瞬間僵住,睫毛瘋狂顫動,雙手不自覺地攥住了藍忘機的衣襬,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吻。檀香的清冽與山茶的清甜徹底交融,纏纏繞繞,裹得他喘不過氣,胸腔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抽走,臉頰憋得通紅,只能微微仰著頭,任由他親吻。
良久,藍忘機才緩緩鬆開他,指腹輕輕摩挲著他被吻得泛紅的唇瓣,看著他大口喘息的模樣,眸底滿是寵溺與灼熱的情意。魏無羨靠在床榻上,胸口劇烈起伏,鼻尖泛紅,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像只受驚又乖巧的小獸,模樣惹人心疼。
藍忘機伸手,輕輕將他攬入懷中,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呵護稀世珍寶,隨後抬手,小心翼翼地為他拆解頭上繁複的髮飾。赤金的髮簪、珠串被一根根取下,烏黑的長髮順著肩頭滑落,鋪散在大紅嫁衣上,柔軟順滑。他的動作極慢、極輕,生怕弄疼了他,指尖偶爾觸到魏無羨的脖頸,都會讓少年渾身輕輕一顫,緊張得渾身僵硬。
拆完髮飾,他又伸手,緩緩去解魏無羨腰間的軟緞腰封。腰封鬆開的剎那,魏無羨更是緊張得渾身發緊,雙手攥著藍忘機的衣袖,眼底滿是無措。他看著藍忘機認真又溫柔的模樣,也學著他的樣子,顫抖著伸出手,笨拙地去解藍忘機的腰封,指尖碰到對方緊實的腰腹時,更是羞得縮回手,卻又被藍忘機握住,輕輕按在自己的腰間。
“別怕,阿嬰,有我在。”藍忘機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聲音低沉溫柔,帶著無盡的安撫,檀香信香愈發濃郁,包裹著魏無羨,撫平他心底的緊張與不安。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魏無羨的脊背,溫柔地摩挲著,唇瓣落在他的額頭、眉眼、臉頰,一路輕吻,極盡親暱。魏無羨漸漸放鬆下來,靠在他懷中,鼻尖蹭著他的頸側,聞著讓他安心的檀香,小聲喚道:“藍湛……”
“我在。”藍忘機應著,將他抱得更緊,動作愈發溫柔繾綣,所有的深情都藏在這細碎的親吻與觸碰裡,是多年相伴的執念,是終得所願的歡喜,是此生唯一的珍視。
殿內的暖燭依舊燃著,燭火搖曳,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投在床幔上,繾綣又纏綿。藍忘機極盡溫柔地呵護著他,滿心滿眼都是珍視,將所有的急切與佔有慾,都化作了對懷中少年的疼惜與寵愛。
不知過了多久,周遭的氣息漸漸平復,只剩彼此交融的信香與平穩的呼吸。
魏無羨蜷縮在藍忘機的懷中,渾身帶著幾分慵懶的疲憊,髮絲被薄汗濡溼,貼在臉頰與脖頸上,眼底的水汽還未散去,臉頰泛著溫柔的薄紅,呼吸輕淺又柔和。他張了張嘴,聲音軟糯帶著倦意,輕輕蹭了蹭藍忘機的胸膛,鼻尖縈繞著安心的檀香,渾身都被溫柔包裹著。
藍忘機輕輕將他攬緊,用大紅錦被將兩人裹住,指尖輕輕拂去他額前的溼發,吻了吻他溫潤的額頭,看著他乖巧恬靜的模樣,眸底滿是心疼與滿足。他低頭,在他頸側輕輕一吻,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阿嬰,辛苦了。”
魏無羨軟軟應了一聲,睫毛輕輕掃過藍忘機的肌膚,隨後便徹底放鬆下來,靠在他溫暖的懷中,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檀香,陷入了安穩又甜美的沉睡。
藍忘機抱著懷中軟乎乎的少年,感受著他均勻的呼吸,與彼此相融、再也無法分割的信香,低頭看著他恬靜的睡顏,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溫柔的笑意。
。了他於屬全全完完於終,嬰阿的他,暮暮朝朝,年年歲歲,融相息氣的殿與香花的甜清,放綻靜靜中夜在花茶山的外窗。端開的渝不深、一唯生此,后皇與王帝著說訴,落角個一每殿在繞縈,綿綿纏纏香信的茶山與香檀,熄未夜徹暖,夜一了燃燭喜的宮羨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