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見懷中人軟乎乎地縮著身子應了,眼底的笑意更濃,小心翼翼地將人打橫抱起,動作輕緩得生怕碰疼了他分毫。魏無羨順勢環住他的脖頸,臉頰埋在他肩窩,鼻尖縈繞著清淺的檀香,渾身的痠軟都被這安穩的懷抱撫平,只餘下滿心的依賴。藍忘機抱著他走到內室的妝臺前,取來早已備好的柔軟中衣與繡著雲紋的皇后常服,指尖輕柔地避開他痠痛的腰腹,一點點為他穿戴整齊,每一個動作都極盡溫柔,連衣料摩擦肌膚都輕得幾乎察覺不到。
更衣完畢,他又擰了溫熱的錦帕,細細為魏無羨擦拭臉頰與脖頸,指尖拂過他泛紅的耳尖時,惹得少年輕輕瑟縮了一下,小聲嘟囔著癢。藍忘機低笑應聲,動作更柔,又取了清水與牙具,耐心地伺候他洗漱乾淨,全程不曾讓魏無羨費半分力氣,只讓他安安穩穩地靠在自己懷裡,享受著獨一份的寵溺。
一切收拾妥當,藍忘機再次將人打橫抱起,緩步走到寢殿內的梨花木圓桌旁,並未讓他坐去一旁的軟凳,而是轉身落座,讓魏無羨穩穩地坐在自己腿上,一手環住他的腰肢固定住,另一手則輕輕覆在他後腰痠痛的位置,指腹緩緩地、輕柔地打圈揉按,力道恰到好處,既緩解了酸脹,又不會弄疼他。魏無羨舒服地喟嘆一聲,腦袋靠在他肩頭,任由他揉著腰,清甜的山茶信香慢悠悠地散開,與藍忘機身上的檀香纏在一起,滿室都是暖融融的氣息。
“思追,景儀,傳早膳。”藍忘機揚聲吩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至殿外,門外的藍思追與藍景儀立刻恭敬應是,不多時便端著熱氣騰騰的早膳輕手輕腳走進來,將粥品、點心、精緻小菜一一擺上桌,擺放整齊後又躬身退下,不敢驚擾殿內二人的溫存。
桌上的早膳皆是魏無羨愛吃的口味,軟糯的蓮子銀耳粥、香甜的桂花糕、清鮮的蝦仁蒸蛋,還有幾樣爽口的醃菜,皆是精心烹製,溫度適口。藍忘機先拿起瓷勺,舀起一勺涼得剛好的銀耳粥,湊到魏無羨唇邊,溫聲道:“阿嬰,先喝口粥墊墊。”
魏無羨張口嚥下,甜而不膩的粥滑入喉間,暖意順著腸胃散開,他眨了眨眼,忽然抬手勾住藍忘機的脖頸,微微仰頭湊過去,在他薄唇上輕輕啄了一口,舌尖俏皮地掃過他的唇角,帶著粥品的甜香。藍忘機眸色一軟,正要回吻,魏無羨卻笑著躲開,又張口要吃的,眼底滿是狡黠的笑意。
藍忘機無奈又縱容,依著他的心意,一口粥、一口點心、一口蒸蛋地耐心喂著,偶爾魏無羨會主動湊過來,叼走他勺中的食物,順帶親上他的唇,將口中的甜香渡過去,親暱得不像話。少年剛及冠的眉眼鮮活又嬌俏,主動的親暱讓藍忘機心頭軟成一灘水,餵飯的動作愈發輕柔,時不時低頭回吻他的額頭、唇角,滿室的溫情幾乎要溢位來。
一頓早膳吃得慢悠悠的,大半時辰才用完,桌上的點心粥品被二人分食乾淨,魏無羨靠在藍忘機懷裡,摸著微鼓的小腹,心滿意足地蹭了蹭他的頸側。藍忘機抽了錦帕,細細為他擦去唇角的點心碎屑,低頭吻住他的唇,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溫柔的親吻繾綣綿長,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腰側,滿是不捨與珍視。
一吻結束,魏無羨喘著氣靠在他懷裡,臉頰緋紅,眼尾泛著溼潤的紅,軟糯地揪著他的衣袍。藍忘機抱著他溫存了片刻,指尖梳理著他柔軟的髮絲,低聲與他說著閒話,問他午後要不要讓聶懷桑進宮陪他說話,或是去御花園逛一逛,細緻地安排著他白日的消遣,生怕他在宮中悶著。
魏無羨乖乖聽著,時不時點頭應和,偶爾抬頭親他一下,黏人得緊。可殿外漸漸傳來內侍輕聲的通傳,提醒他御書房還有成堆的奏摺等著處理,朝中事務繁雜,不可耽擱太久。藍忘機輕輕嘆了口氣,低頭吻了吻魏無羨的發頂,滿是不捨:“阿嬰,我得去御書房處理公務了,晚些便回來陪你用晚膳,好不好?”
魏無羨也知他身為帝王身不由己,雖有些不捨,卻還是懂事地點點頭,伸手環住他的腰,在他胸口蹭了蹭,小聲道:“那你早點回來,不準在御書房待太久。”
“好,都聽阿嬰的。”藍忘機應下,又抱著他親了許久,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相抵,呼吸交織,一遍遍叮囑藍思追與藍景儀好生照看,不許任何人驚擾魏無羨,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替他攏好身上的衣袍,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最後又低頭深深吻了吻他的唇,才起身整理好衣袍,一步三回頭地看向坐在榻邊的魏無羨,見少年睜著溼漉漉的眼睛望著他,心頭更是不捨,卻還是轉身邁步走出宸羨宮,往御書房的方向而去。
魏無羨坐在原地,摸著尚且帶著餘溫的唇瓣,聞著空氣中殘留的檀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指尖輕輕碰了碰被揉得舒服的後腰,滿心都是安穩與甜蜜,靜靜等著他的陛下晚歸。
魏無羨在榻上蜷著歇了小半時辰,周身的痠軟散了大半,鼻尖還縈繞著藍忘機留下的清淺檀香,躺得久了便覺些許無趣,索性撐著身子起身,理了理身上雲紋皇后常服的衣襬,緩步走出了寢殿。殿外的宮人內侍早已垂首候著,見他出來皆恭敬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他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沿著宸羨宮的迴廊慢悠悠踱步,暮春的暖風裹著馥郁的花香拂過面頰,廊下的海棠開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飄落,鋪了一地軟絨般的春色。
他在宮中繞了半圈,太液池的碧波泛著粼粼光,亭臺樓閣雕樑畫棟極盡精緻,卻終究少了些鮮活意趣,魏無羨轉了轉眸,忽然想起從前在東宮時,藍忘機為他養的一大群雪兔,彼時他總愛蹲在兔舍旁喂胡蘿蔔,揉著兔子軟乎乎的絨毛笑鬧,如今藍忘機登基為帝,朝政繁雜日夜操勞,他原以為那些兔子早已被送去宮外別院,不曾想腳下不自覺便往御花園深處的兔苑走去,身後的宮女侍從亦步亦趨,不敢離得太遠,也不敢驚擾了他的興致。
越往兔苑走,便越能聽見細碎的兔鳴,待撥開一叢開得熱烈的薔薇花籬,眼前的景象讓魏無羨瞬間睜圓了眼——偌大的兔苑裡,數十隻雪白雪白的兔子或蹲在青草地啃食嫩草,或互相追逐打滾,耳尖沾著暮春的草屑,毛色蓬鬆光亮,被照料得極好,兔舍旁還擺著新鮮的苜蓿與胡蘿蔔,皆是他從前最愛的投餵吃食,連圍欄都還是東宮時的樣式,雕著小巧的雲紋,處處都是藍忘機藏不住的用心。
魏無羨心頭一軟,眉眼瞬間漾開鮮活的笑意,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伸手輕輕抱起一隻最溫順的小兔子,軟絨絨的身子窩在他臂彎,鼻尖蹭著他的掌心,惹得他輕笑出聲,清甜的山茶信香隨著笑意漫開,與暮春的花香、青草香纏在一起,格外動人。他抱著兔子站起身,忽然就想見藍忘機,想見那個即便日理萬機,也依舊把他的喜好妥帖放在心上的人,當下便不再猶豫,腳步輕快地往御書房的方向走去,懷裡的兔子乖乖蜷著,絲毫不見慌亂。
一路穿過暮春的繁花盛景,魏無羨很快便到了御書房外,藍思追與藍景儀正守在廊下,見他抱著兔子走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聲音放得極輕:“皇后娘娘。”魏無羨笑著頷首,正要推門而入,卻被藍思追輕聲攔下,他抬眼望去,只見御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隱約的異國語調,思追連忙低聲解釋:“娘娘,陛下正在接見西域來的使臣,商議通商與朝貢之事,約莫還要片刻才能結束,勞您稍等片刻。”
魏無羨點點頭,也不惱,抱著兔子靠在廊下的硃紅立柱旁,指尖輕輕順著兔子的軟毛,暮春的陽光透過枝葉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眉眼嬌俏鮮活,剛及冠的少年模樣清絕,一身雲紋常服襯得他身姿挺拔又溫潤,引得一旁的宮人都忍不住悄悄抬眼,卻又很快垂首,不敢多看。他就這般安安靜靜等著,懷裡的兔子偶爾動一動,蹭得他掌心發癢,嘴角始終噙著淺淺的笑意,滿心都是即將見到藍忘機的歡喜。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御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為首的內侍高聲唱喏,幾位身著異域服飾的西域使臣依次走出,為首的使臣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正低頭與身旁的隨從說著話,抬眼的瞬間,目光驟然落在廊下抱著兔子的魏無羨身上,腳步猛地頓住,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極致的驚豔,竟忘了挪開視線,直直地望著他,神色間滿是訝異與讚歎。
魏無羨被那直白的目光看得微微不自在,耳尖泛起淡淡的紅,卻依舊保持著皇后的端莊,微微頷首示意,算是行過禮,隨即不再多留,抱著兔子衝藍思追、藍景儀擺了擺手,便輕步推開御書房的門,轉身走了進去,留下那西域使臣站在原地,依舊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出神,良久才回過神,忍不住向一旁的藍思追低聲打聽起這位容貌絕世的少年人的身份,語氣裡滿是好奇。
御書房內,檀香嫋嫋,與窗外暮春的草木香交織,案上堆著厚厚的奏摺,筆墨紙硯擺放整齊,藍忘機正坐在龍椅上,指尖捏著硃筆,眉眼微垂處理著公務,聽見推門聲,以為是近侍進來添茶,並未抬頭,直到一股清甜的山茶信香裹著軟暖的氣息靠近,他才驟然抬眸,眼底的清冷瞬間化作化不開的溫柔,放下硃筆伸手,聲音溫軟得能滴出水:“阿嬰。”
魏無羨抱著兔子快步走到他面前,不等他開口,便踮起腳尖湊上去,仰頭吻上他的薄唇,軟軟的唇瓣輕輕蹭著,帶著暮春的花香與兔毛的軟香,親暱又黏人。藍忘機伸手穩穩環住他的腰,順勢將人抱起來,讓他跨坐在自己腿上,另一隻手小心避開他懷裡的兔子,輕輕托住他的後背,加深了這個吻,溫柔繾綣,滿是久別片刻的思念,直到魏無羨喘著氣躲開,臉頰緋紅,眼尾泛著溼潤的紅,才低頭抵著他的額頭,輕笑出聲。
“怎麼過來了?還抱著兔子。”藍忘機指尖輕輕拂去他髮間沾著的花瓣,目光落在他懷裡那隻雪白的兔子上,眼底滿是縱容,那兔苑是他登基後特意命人照原樣遷來御花園的,每日吩咐宮人精心照料,就是知道魏無羨念著,如今見他歡喜,自己心頭也滿是暖意。魏無羨把兔子往他懷裡塞了塞,腦袋靠在他肩頭,軟糯地蹭了蹭:“我去御花園,發現你把兔子養得這麼好,就想來見你了。”
藍忘機接住那隻溫順的兔子,放在膝頭,讓它乖乖趴著,一手環緊魏無羨的腰,固定住他的身子,另一手重新拿起硃筆,繼續處理案上的奏摺,卻始終將人妥帖抱在懷裡。魏無羨乖乖坐在他腿上,腦袋靠在他頸窩,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檀香,一手輕輕把玩著他垂落的墨髮,一手時不時逗弄著膝頭的兔子,偶爾抬頭,在他下頜、唇角、臉頰印下細碎的吻,黏人又乖巧,清甜的山茶信香與藍忘機的檀香纏纏繞繞,漫滿整個御書房,暖得不像話。
藍忘機任由他親暱,處理奏摺的動作依舊沉穩,硃筆落下字字工整,卻時不時低頭,吻一吻他的發頂、額頭,低聲與他說話,問他在宮中逛得開不開心,兔兒可還溫順,暮春的風從窗欞吹進來,拂動案上的奏摺與兩人的衣襬,膝頭的兔子蜷成一團軟絨,時光慢得溫柔又安穩。他雖握著朝政大權,坐擁萬里江山,可此刻懷裡抱著心尖上的人,膝頭臥著他愛的兔子,便覺得世間萬般繁華,都不及眼前這一刻的溫存來得珍貴,筆下的硃筆再沉,朝中的事務再繁,只要身側有魏無羨,便一切都甘之如飴。
魏無羨就這般安安穩穩坐在他懷裡,聽他偶爾低聲念幾句奏摺內容,偶爾湊過去親他一口,逗逗兔子,看他認真處理公務的模樣,眉眼間滿是依賴與歡喜,窗外的暮春繁花開得正好,御書房內的溫情繾綣綿長,歲歲年年,皆是如此安穩甜美的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