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羨宮的膳廳裡,暖爐燃著淡淡的銀絲香,案上擺著的皆是魏無羨偏愛的菜式——水晶蝦餃、蜜藕蓮子、清燉乳鴿湯,還有一碟他最愛的桂花糖糕,熱氣氤氳著漫開,混著殿外飄進來的晚香玉氣息,軟乎乎的滿是人間煙火。魏無羨今日胃口不錯,捧著小碗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藍忘機就坐在他身側,極少動筷,只拿著公筷不停給他夾菜,把他碗裡堆得滿滿當當,指尖偶爾擦過他沾了糖霜的唇角,動作輕柔得不像話,低聲叮囑他慢些吃,別噎著,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魏無羨吃得心滿意足,靠在椅背上揉著肚子,笑眯眯地望著藍忘機,軟聲說自己撐得慌,藍忘機便伸手替他輕輕揉著小腹,力道溫軟適中,又喚宮人撤了膳具,親手遞上溫好的蜜水,看著他小口喝完,才牽著他的手往內殿走。
夜色早已沉透,宸羨宮的寢殿裡只點了兩盞柔和的琉璃燈,光暈昏黃溫暖,將殿內的雕花拔步床、雲錦床幔都暈得軟乎乎的。魏無羨本就陪著藍忘機等了一下午,用完膳更是睏意翻湧,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犯困的小貓,連腳步都有些虛浮。藍忘機看在眼裡,心疼又好笑,低聲說自己去偏殿沐浴,讓他先上床歇息,魏無羨迷迷糊糊地點頭,應了聲“藍湛快點”,便自己爬上了拔步床,隨意扯過一角錦被蓋在身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薄綢寢衣,料子輕薄貼身,襯得他肩腰線條清瘦又柔軟,往床榻裡側一蜷,沒片刻功夫就呼吸勻淨,沉沉睡了過去。
少年睡得極熟,長長的睫毛垂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臉頰帶著用膳後的淺紅,唇瓣微抿,山茶信香淡淡的散在床榻間,清軟甜潤,像春日裡最溫柔的風,裹得人心頭髮軟。他睡姿不算安分,薄綢寢衣的領口微微鬆開,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腰肢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單薄的衣料根本遮不住少年清瘦卻柔軟的輪廓,溫香軟玉一團,安安靜靜窩在錦被裡,看得人移不開眼。
不多時,偏殿的沐浴水聲停下,藍忘機身著玄色暗紋寢衣走了進來,髮間還帶著未乾的水汽,清淺的檀香混著沐浴後的冷香,漫過寢殿。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生怕驚擾了熟睡的人,垂眸看著床榻上蜷著的魏無羨,眼底的溫柔幾乎要化成水。他記得白日里魏無羨就嘟囔著腰有些酸,許是在御書房坐得久了,又或是昨夜新婚燕爾,他情難自禁,待少年太過用力,才讓這剛及冠的小坤澤受了累。
藍忘機輕手輕腳掀開錦被,在外側躺下,小心翼翼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讓魏無羨枕著自己的手臂,另一隻手則輕輕覆在他的腰後,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緩緩地、輕柔地揉按著。力道放得極輕,順著腰側的軟肉慢慢摩挲,避開所有敏感的地方,只專心替他舒緩酸脹,指尖觸到少年細膩的肌膚,隔著薄薄的寢衣,依舊能感受到那抹溫軟的觸感,清軟得讓人心頭一顫。
可越是這般溫柔觸碰,鼻尖縈繞著的山茶甜香越是濃郁,溫香軟玉滿滿當當地窩在懷裡,少年清瘦柔軟的身子緊貼著他,呼吸淺淺地灑在他頸側,帶著甜軟的氣息。藍忘機的指尖一頓,難免想起昨夜——紅燭高燃,錦帳低垂,十里紅妝娶進門的小皇后就躺在這張床上,剛及冠的少年眉眼泛紅,軟聲喊著他的名字,山茶信香纏上他的檀香,青澀又依賴,在他身下軟成一汪春水,聲聲呢喃都撞在他心尖上,讓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
新婚之夜的溫存畫面一幕幕在腦海裡閃過,懷裡的人又這般軟乎乎地靠著,乾元的本能翻湧上來,周身的檀香微微濃了幾分,身下漸漸起了反應,抵在少年的腿側,滾燙又清晰。藍忘機心頭一緊,慌忙想往後退,可懷裡的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阿嬰,他又捨不得鬆開半分,只能僵著身子,指尖依舊保持著輕柔揉腰的動作,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悸動與情潮,呼吸都放得極緩,下頜輕輕抵在魏無羨的發頂,一遍遍在心裡告誡自己,阿嬰累了,不能驚擾他。
許是他身子僵得太過明顯,又或是身下的滾燙不小心蹭到了魏無羨,本就睡得迷迷糊糊的少年眉頭輕輕蹙了蹙,在他懷裡不安地蹭了蹭,小嘴微微嘟起,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隔人……藍湛……挪開點……”
聲音軟糯又帶著睡意的沙啞,像小奶貓的爪子,輕輕撓在藍忘機的心尖上,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他生怕自己的反應驚擾了少年的睡眠,更怕讓剛歇息的阿嬰受累,幾乎是立刻伸出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腰腹,強行壓下所有躁動,另一隻手依舊溫柔地揉著他的腰,指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哄孩童一般,低聲用最軟的語氣哄著:“乖,阿嬰睡,我不動,不隔你。”
他緩緩調整姿勢,儘量讓自己離魏無羨遠一分,卻又依舊把人護在懷裡,指尖的力道更輕,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腰側摩挲,唇瓣輕輕落在他的發頂,印下一個極輕極柔的吻,滿是剋制的珍視與寵溺。魏無羨被他哄得舒服,眉頭漸漸舒展開,嘟囔了兩聲,又往他懷裡縮了縮,尋了個更安穩的姿勢,呼吸再次變得勻淨綿長,徹底陷入熟睡。
藍忘機卻不敢再有半分鬆懈,依舊保持著溫柔揉腰的動作,鼻尖縈繞著少年清甜的山茶香,懷裡是他傾盡天下也要守護的溫香軟玉,身下的躁動被他強行壓下,心底只剩滿溢的溫柔與心疼。他就這般靜靜抱著懷裡的人,聽著他平穩的呼吸,感受著他柔軟的體溫,琉璃燈的昏黃光暈灑在二人身上,將這深夜的宸羨宮,暈染得滿室繾綣,安暖綿長。








